夜里他埋首案牍，她总要为他温上一瓯热茶，留下一盏小灯等他就寝。他天不亮上朝，她这样贪
上一瓯
眠的人，也总是忍着睡意，起身替他更衣。
爱一人，便要竭尽全力地
人
对他好，容舒自认她做到了。
容舒只当顾长晋这人天生冷情寡欲，她是万万想不到，似他这样的人，也会有将一人
万想
深埋心底的柔情。
若是知晓他心中早就有了想要相许一生的人，她又
是
怎会嫁他？
容舒咳了几声，乌紫的血从她唇角、眼角大团
，也
大团溢出，她却浑然不知。曾经乌黑明亮的眸子，渐渐失了焦，也失了光亮。
钻心噬骨的疼早已侵蚀
疼
掉她的五感，什么都瞧不见，也什么都听不见，只余下漫无边际的疼痛。
她盯着虚空中的一点，恍惚中，
恍惚中
仿佛看到了一道模模糊糊的身影。
那身影修长而挺拔，隐在黑暗中，却又沾了几缕淡
沾了
淡的浮光。
即便是一场镜花水月般的幻
月前
影，她见到的也只是他的背影。两个月前，她去求他的那夜，他留给她的便是一个决绝的背影。
“也好。”
直都在
她笑着道：“其实我知晓的，你一直都在恨我。”
“可顾长晋，我嫁你时，并不知你心悦于她。我娘送她
顾长晋
走，也不过是为了我。你若要恨，便只恨我一人，成么？”
“千错万错，错在我当初招惹了你，令你与她错过了三载。如今我将正妻之位还与她，再拿命赔你，只求你高抬贵手，让我
正妻
娘平安去肃州，容她安享晚年。”
容舒心中那点没著没落的牵挂随着出口
挂随着
的话渐次消散。
她与顾长晋，本该无缘无分，是她强求了
于她的
一段本不该属于她的姻缘。
容舒不曾遗憾过这段姻缘不得善始亦不能善终，她只是遗憾，她再不能给她娘
过这
尽孝了。
她出生时，人人都道她不祥。便是至亲
不乏厌
，也不乏厌她恶她之人。
她枕在阿娘的怀里
的脑
，随着一叶小舟晃荡在一篙春水里。阿娘温柔地抚着她的额，问她，我们昭昭的脑仁儿可还疼？
她自幼便怕疼，可她到底是承安侯的嫡长女，骨子里又带了点倔，再疼也不会说疼的。从小到大，也就在阿娘面前能随心所欲地喊
，
一声“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