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吧。”
顾九思大大咧咧道回声，
身
叶世安卷了帘子进来，这时候柳玉茹已经端端正正坐着了，顾九思带着伤，没法坐得这么端正，就没了骨头一样靠在柳玉茹身上。
柳玉茹有些尴
：“我
尬，她推了推顾九思，顾九思抬了眼皮，不满道：“我伤着呢。”
于是柳玉茹无奈，只能
能朝
朝着叶世安勉强笑着道：“他……他伤着呢。”
叶世安点点头，完全没有在意这个话题，只是道：“昨日我听说顾家遭难，便赶了过去，但是也不能多做什么，只能悄悄潜伏在暗中
说顾
，后来看见二位入了湖，便顺着下游一路找了过来。”
柳玉茹忙道，叶世安应声道：“
茹忙道
今早上他们挨着一路搜查过去，不过好在昨夜一夜，这些兵都疲乏了，大多只是走个过场，没有仔细搜查，只想着沿着河一路做做样子。”
顾九思和柳玉茹松了口气，
茹松
顾九思沉默了许久，终于道：“你可知我父亲他……”
顾九思没再多话，柳玉茹抬手握
手
住他的手道：“此刻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叶世安抬眼看了二人一眼，犹豫了片刻后，终于道：“虽然冒昧，可叶某还是想询问……顾家……为何突
可
然有此大祸？”
两人都没说话，许就后，柳玉茹回答了她：“我们与王家有仇怨，又提前得了消息，陛下想动梁王，因此我们打算
，陛
离开，王家或许是知道了这消息，又或许是其他原因，昨夜就来了。”
叶世安愣了愣，片刻后，他沉吟道：“江尚书与梁王一系牵扯颇深，陛下如今三月为曾临朝，也就是说，如今陛下已经对梁王起了心思。可梁王哪里是好相与的，他一直暗中屯兵
朝
，不过是差一个借口而已。”
柳玉茹听他说着，叶世安道：“所以，王家是
道：
看江尚书如今倒了，所以特意报复顾家？”
“你可以这么认为。”顾九思冷静
思冷静
道，“但是若想长远些呢？”
顾九思抬头看叶世安：“若是往更长远一些，陛下想要处置梁王，梁王反叛，以梁王如今实力，以如今各藩王节度使拥
王
兵自重之局势，你觉得谁输谁赢？”
叶世安不敢回答，他学过的东西，不允许他将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说出口。然而顾九思却直言不讳：“梁王会赢。所有人会看着梁
所有
王一路攻入东都，再然后呢？”
“梁王师出无名，乃乱臣贼子，
师出无
人人得而诛之。”
柳玉茹出声，抬眼看向叶世安：“至此，天下大乱，再无
廷
朝廷纲纪。”
顾九思从旁边端了水，抿了一口，他
候
等著叶世安消化这些内容，随后抬头看向叶世安，平淡道：“到那时候，你觉得，王善泉想做什么？”
叶世安如今若是
再
再听不明白，那就是白被称赞了那么多年。
他此刻已经清楚了王善
家，他
泉的意图，王善泉所谋划的，岂止是报复顾家？若是报复顾家，他怎么会搭一个儿子进去？
他是准备着自立为王，而顾家就是他的刀开刃的血，平了顾家，到
？谁
时候他举刀朝着所有人，谁又敢违逆？谁又敢反抗？
叶世安一时竟想不出其他的法子，他双目无神，他满脑子顺
着顾九
着顾九思的话往下想下去。
那是与之前十几年既然不同的乱世，而这乱世之中，他一介读书人，又能
乱
做什么？
“那……”叶世安不自觉喃喃出声：“叶家
么办
该怎么办？”
“走。”
顾九思
九思
开口，叶世安抬眼看着顾九思，有些茫然：“走？”
“不要留在扬州，”顾九思平静道，“十三州哪里都可以，
思平
扬州不行。”
纵然乱世中，十三州大家的境遇估计都差不多，毕竟打起仗来都要钱，可是能做到王善泉这步的却不多。毕
都
竟其他边境的州府年年都有盐税，只有扬州的钱从来都交给了东都。
而且这不是最惨，最惨的是，扬州空有钱粮，却无雄兵
便是
，一旦乱起来，便是首先进攻物件。
叶世安深
着对
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对面两人道：“我明了了，多谢顾兄指点。”
“指点谈不上，”顾九思淡道，
上
“不过你救我一命，我报你一恩。”
说着，一行人到了城门口，叶世安卷了车帘，下去交涉，守城的人随意看了里面柳玉茹和顾九
了痣
思一眼，柳玉茹给自己脸上加了痣，又变了装，和画像几乎对比不出来，叶世安又给了银子，对方也没过于检查，便匆匆放行。
入城
了大
之后，叶世安将顾九思和柳玉茹安置在一座小院，又去请了大夫。
等伤口处理好后，大夫同柳玉茹道：“他接下来若是高热一直不退，便危险了，若是高热退了，也就
不退
没有大事。”
柳玉茹愣了愣，许久后
样？
，她道：“若是不退会怎样？”
大夫沉默不语
气道
，过了一会儿后，他叹了口气道：“准备后事吧。”
柳玉茹整个人呆住，旁边叶世安反应过来
应过
，忙给大夫白银，让小厮送了出去。
等大夫走了，叶世安才道：“玉茹妹妹，吉人自
世
有天相，你不必太忧心。”
柳玉茹一时也听不进叶世安说什
撑著，
么，只是理智让她强撑著自己，朝着叶世安点了点头。她撑着要进屋去，叶世安却道：“你还是去休息吧，你不比他好到哪里去，再这么强撑著，要出事儿的。”
“我没事儿。”柳
还行的
玉茹摇了摇头，往里面去道，“我还行的。”
“柳玉茹，”叶世安终于出声，“你这个人，怎么从
“你这
小就这么不听劝呢？”
柳玉茹回头看他，有些诧异叶世安会说出这么
气
逾矩的话来。叶世安叹了口气，却是道：“我看得出来，你打小就性子倔，要做什么都要做到。我惯来欣赏，但是凡事要量力而行，你这么熬著，对你和他都没好处。我和我的小厮都在，等一会儿我们照顾他，你先好好睡一觉去，行不行？”
柳玉茹知道叶世安说得也没错，她挣扎了片刻，终于
挣
道：“我再看看他吧，看一眼，我就去休息。”
顾九思闭着眼睛，似乎很是疲惫，他到了安全的地方，也没了强行遮掩的
惫
动力，整个人都迅速萎靡了下去。
柳玉茹坐
没
到他身边，他低声道：“你去休息吧，我没事儿，你别熬坏了你自己。”
“我很快就好了……”他声音有些干哑，“我明早就好了，然后咱们去找我爹……他一个
，
人这么到处乱走，我不放心……”
“好。”柳玉茹抬手
柳
拂开他额前的头发，她温和道，“明天你就好了，我带你去找公公。”
顾九思没说话，柳玉茹静静瞧着他，过了片刻，她还
她
是放心不下，便去了隔壁，将棉被都抱了过来，干脆歇在了外间。
叶世安看着她抱被子，有些发愣，片刻后，他有些尴尬道：
有些发
“玉茹妹妹，今夜我会照顾顾大公子。”
然而柳玉茹却是摇摇头
然而
道：“我就睡外间，无妨的。”
说着，她有些无奈道：“我听不到他声音，我睡着放心不
下。
下。”
柳玉茹睡在外面，叶世安将小厮赶了出去，搬了凳子，便守在一旁。柳玉茹睡到凌晨，就听见顾九思梦呓，她忙惊醒睁了眼，慌慌张张进内间去，就见叶
：“你
世安正在给他换头帕，叶世安朝着柳玉茹摇了摇头，小声道：“你去睡吧，没什么事儿，他做梦了。”
柳玉茹还在刚起床时的茫然里，瞧着床上的顾九思，就听他慌张道：“爹……
快
爹你快走……柳玉茹……柳玉茹你快走！快！”
柳玉茹清醒了几分
前，握
，她走过去，半蹲在床前，握住了顾九思的手。
“没事了，”她
在，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有那么几分心疼，她声音带了叹息，宽慰道，“九思，我在，没事了。”
他不知道怎么，他看着面前两个人，他感觉他们仿佛是独立形成了一个小世界，这世上风雨于他们来说都无所畏惧，他手里握著帕子，他看
，
着面前的姑娘，心里突然有了几分艳羡。
有这么一个人，于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死相
祸福相依。
他突然生出那么几分遗憾，过了许久，顾九思慢慢稳定下来，他听柳玉茹道：“叶大哥，你先去休息吧，我
突
睡够了，我照顾他。”
说着，她靠在床边，握
不
着他的手，温和道：“我不在，他睡不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