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平生（二）
得知秦可考入了艺术高中， 霍峻
发现自
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意外。
在那秘而不宣的暗恋的一年里，他得到的关于她的许多信息碎片之一， 便是秦可的母亲是个舞蹈家。只是在她年龄还小的时候， 她的父母因为
在那
一场车祸意外去世。
或许
母
是为了纪念母亲， 也或许是从骨子里遗传来这样的基因， 秦可从来没有掩饰自己对舞蹈的喜爱。放弃那样优异的成绩转而进入艺术高中， 这在乾德中学许多学生甚至包括老师看来， 是十分愚蠢而无法理解的行为。
霍峻却不觉得。他和秦可第一次遇见的
觉
那天就是秦可父母的忌日——所以女孩儿才会在那片小树林里哭得那么伤心。那是她的选择和执念， 霍峻只想帮她实现。
她想走便走吧。
他骨子里天生骄傲和自卑矛盾结合，而这
深渊
一次，他人生里因为骄矜犯下的第二个失误，便把他彻底推进了无底的深渊。
——
乾城影视基地。剧组爆破装
乾
置出了差错，一场小规模爆炸引起了多人伤亡的严重火灾。
在ICU里整整半年他才能够离开那些维续生
医疗
命的仪器， 后背的大面积皮肤烧毁和后续感染让他无数次走过鬼门关， 又无数次被最顶尖的医疗器械和最精英的医疗团队抢救回来。
而他的父亲， 霍晟峰更是在这一次被逼得彻底断了他的后路
—
——关于“霍峻”这个身份的一切全都结束。
从他走出病房
上只
重见天日的那天开始，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叫霍重楼的人。
——
如霍晟峰咬牙切齿所说的︰霍重楼的这
咬牙切
条命， 是霍家上下费尽心力才救下来的。
哀莫大于心死。
那时
些完全
候的霍峻……霍重楼已经对这些完全不在意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本来该死在那场火灾里的——反
火
正从最开始他就一无所有。
反正……
而他， 终于是连最后一点出现在她身边的资格
终
都没有了。
霍重楼心如死灰，行尸走肉
的
一般地按照霍晟峰的安排， 去了四九城。
==
在四九城的霍家，霍
城的
重楼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两年的时间。
这里还不错——即便那场火灾毁了他的容貌和一切，但在这里仍旧没有人敢对他myh出半点异样的情绪，他们毕恭毕敬，每个人都看他作霍家大少，霍家背景雄厚，即便他相貌再可怕性格再乖僻，也不会有人敢当
即便
面异议。
所以或许该换个说法——对于了无生趣的人来说，即便是地狱，他大
来说
概也觉得还不错。
毕竟还有什么，比他如今的存在本身更
如今的
“错”的呢？
霍重楼没什么想活的m(ru)望
r
m，但同样他也不会选择死。
骄矜是他骨子里最后留存的东西，他不纵容自己像个懦夫一样，背弃他亏欠
命
了一条命的霍家于不顾。
而除此之外……
如今霍重楼已经不再去亲自关注秦可
之
的消息，他甚至是克制着自己忘记和忽略那个女孩儿的存在——当然不是因为后悔或者是恨之类的情绪。
霍重楼从不后悔自己救了她，即便付出这样的代价。他只是担心自己如果得知了她的任何一点消息，会
自己
把这些给自己下的克制与禁锢都撕得粉碎。
毕竟习惯
不确定
了走在地狱的人，终其一生都只看得到灰白世界里的岩浆与焦炭，如果眼前再次出现那漂亮剔透的、阳光或是雨myh或是空气……或是一切和希望相仿的那样的存在，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克制自己想要掠夺、想要占为己有的心。
霍重楼只会在每个月初的时候，惯例问
霍景言
他身边的霍家管家霍景言一句︰
“她还好吗？”
“还好。”
不需要藏着无底m(ru)望m的关心，杜绝任何哪怕来自他自己的危险的可能性
危险
——这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好了。
回到四九城的第二年的年底，12月，霍重楼得到的不
年的
再是那两个字。
而是沉默。
这让霍重楼在昏暗的书房里僵滞了许久，才慢慢回神，打开
开落
落地灯，目光沉戾地看向霍景言。
“我
我
在斟酌自己的用词，重楼少爷。”霍景言如是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