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心灯
鹅毛大雪下了一夜，清晨时雪停了。天空像被擦拭干净的
雪
瓷器， 是最纯净的蓝色。
林朝夕从医院出来时， 就感觉烧退了。虽然她浑身乏力， 眼冒金星， 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好。所
站在
以她趁老林去买早饭， 她留了张纸条， 打了个车，站在了东明湖边慈恩医院门前。
昨夜一席谈话， 让她明白她这样的凡人和老林这样天才的差
夜
距究竟在哪里。
她离开现实世界前曾问过那个已经罹患阿尔兹海默的老林， 是否从未对人生中的选择
，
感到遗憾， 老林的回答“当然”。
她现在才知道，
知
老林所说的“当然”两个字，是何等的骄傲。
在真正属于她的世界中，老林毫不犹豫从那扇门前经过，他不曾拿
什
到自己的录取通知书， 却也没有经历12年的等待， 他清楚自己要什么，他想做个好父亲，这件事高于他的数学。
她努力那么久，就是想救下老林免于车祸，虽然这件事从某种角度毫无意义；她还想帮助裴之渡过这段痛苦，因为她深知现在的裴之究竟在遭受
渡过这
什么， 这件事同样也从某种角度来看也同样毫无意义。
但当人开始考虑思考意义时，就会反复思考得失，看到难以逾越的困
越
难，然后哭泣。
成为天才并不是解决
坦然无
一切困难的法宝，但真正的天才们永远坦然无畏，他们洞悉本心，忠于理想，追寻所爱，始终不渝。
人的内心，好像总要经过千万次荡涤才能水落石出，林朝夕
才能
不确定她之后是否还会迷茫，但在现在，起码是此时此刻，她很清楚，她应该进去陪伴裴之，
但她没能进去。
湖风实在太大，具体理由林朝夕已经听不清了，只觉得一眼望去，世界都陷入无边无际
听
的纯白，唯有移门是深邃的铁灰。
她想起裴之手上的伤口、离开时的目光，
想起
想起他曾经说过的话，近处的湖水还有远处高耸的山峦。
她看到了南山。
她想，那么漫长的一段时间，裴之每天在医院里，
那里，
每每抬头，都能看到这座山。所以他才对它那么熟悉，他去过那里，知道山顶有点可以点长明灯的地方，许愿可以打折，会有折好的下纸条，压在灯下。
——
山巅白雪皑皑，
漪。松
晨风吹过时，漫山雪海会泛起涟漪。松柏褪下一层棉絮般的外壳，露出森绿的树冠。
空气凛冽清爽，但山路难行。路上她遇到好几个大学生，他们扛着摄影器材，装备
凛冽清
齐全，是特地来拍雪景的。
一位女生见她一个人，很好心捡了一根枯枝给她：“小妹
“小
妹，你怎么一个人来？”
“有人跟我说山顶很美，我应
来看看
该来看看。”她如实回答。
同行的男学生们嘻嘻哈哈，反而是女生很敏
着
锐地问，目光带着点小心谨慎：“是家人吗，山顶的南山寺祈愿很灵。”
现实中的裴之当然算不上是家人，林朝夕想了半天最后说：“是一位我很尊重的朋友，他
是家
挺健康的。”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