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没事，您比别家货船出得早，这六船货到原州一
还不
卸，立马又能再揽六船货往回走。跑得快些，别家货船落在后头可抢不去您这大宗买卖，那还不得赚个盆满钵满？这就是老话说的，鸟儿起得早就吃得饱。”
赵荞张口就来，热情洋溢地
想赚
帮着船家老大畅想赚个盆满钵满的场景，他自是受用。
跑江湖讨生活的人，新年
次
伊始初次出门，听到吉利话总是高兴的。
“真不愧是当家的，说话就是中听。不
南
瞒您，我家前几年多跑庆州、遂州、淮南，这还是头回跑原州，在那儿没门路，说不得到时整队空船回来咧。但我还是就盼著承您吉言啦！”
船家老大拿水烟壶在船舷上敲了敲，笑得爽利，“我瞧您那二当家像是个讲究的。我家那艘大客船挤的客多，又是
家
些粗人。不若你们三人坐我这'头船'来？”
大客船是能塞多少人就
光
塞多少人，光船板，大通铺，啥也没有。
船资便宜，所载的客自不会是
自不
什么阔绰讲究的人物。
船老大所在的这艘毕竟是
起来
头船，外观上看起来就气派。
虽仍是大通铺，但不挤，船
还备
家还备有简单席褥，路上也供些茶水果子解渴。
赵荞眉眼微弯，回眸嗔了身后的贺渊一记，小声对船家老大道：“让您见笑。他就是个破讲究，家道中
人过
落都两三代人了，还抱着祖传的那点矜贵阔气。我就贪他长相英俊、会点拳脚体格不差，这才将他收进家门。要不这会儿还不知在哪里喝风呢。想想当初家里长者说，找人过日子不能贪看色相，这话可真对。你瞧我这，三天两头就冷著个脸同我闹气，我还只能供著惯着，惨。”
贺渊站在她
步远
身后约莫三四步远的位置，以他的耳力自是听得一清二楚。
虽理智上明知她是信口雌黄瞎胡扯，可心里却有种十分微
十分
妙的感觉。
仿佛自己真是个家道中落的矫情小郎
个
君，被她收进家门后仗着色相出众得她宠爱，于是就作天作地……
不不不，我不是，我没
不是
有，胡说八道。贺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船家老大一脸“我懂我懂”的坏笑：“大家出门讨生活，相逢算缘分。我瞧您是痛快性情，权当顺水人情交个朋友。你们仨上'头船'，我照大船的价钱给你
”
们算，不多收！”
*****
就这么与船家老大说定，阮结香和祁威带着说书班子十余
余人坐
人坐大船，赵荞、贺渊及韩灵坐“头船”。
提前付了一半船资，一行人就在码头上闲逛著又往春风
风酒
酒肆去，准备吃完午饭就登船走人。
先前隐约听到赵荞与船家老大的部分对话，这下韩灵肚子里憋的疑问
对话
就更多了。
他倒没再
前
去赵荞面前自讨没趣，只是落在她与贺渊后头，小声向阮结香发问。
“为什么船家老大热情相邀，我们三个就得上'头船'？为什么同说书班子分上两条船，不会出岔子吧？为什么要从原州绕一截？为什么这家的就
么船
是'合适的'？！”
其实此行韩灵只需负责贺渊的记忆恢复问题，并不需再关心旁的。可他是个好学
需负
上进的性子，实在做不到不好奇。
她警惕地看看周围，咬牙压低声音，“大当家本就打算上'头船'！不然你以为她闲得慌跟人
，
套近乎？就方才那会儿功夫，她已套出好几个消息了！具体的等会儿你自己问她，我不知能不能告诉你。”
她故意引船老大相邀？方才套了人家消息？不
她故意
是全程都在漫无边际磕闲牙吗？
韩灵有些发楞，看着前头那个没心没肺遛著贺渊逛小
心没肺
摊的赵荞。
*****
赵荞站在一个卖香包的小摊前停下，扭头看了看贺渊空无一物的
无一
腰间。
京中
出门彩
高门子弟出远门时，家人会给挂个贵重佩饰，叫做“出门彩”，寓意“坠住一路好运道，逢凶化吉、平安抵达目的地”。
寻常百姓买
许多的
不起什么贵重佩饰，就用便宜许多的香囊代替。
因此次出
什
门需要隐藏身份，贺渊特地穿了较素简的月白布衫，腰间自然什么都没有。
赵荞伸手拿了一枚象牙白的香囊，在贺渊腰间比
一
划着看颜色衬不衬，又转头问摊主：“这香囊里用的什么花啊？”
“
好眼力
您好眼力，配的野山兰，香气雅致，与您家这位可配得刚好。”
“脸红什么？
贺
”赵荞抬眼就见贺渊又红了脸，笑笑，“那我们就买这个。”
贺渊从她手里接过那枚香囊，只是垂眸抿唇，稍稍举到面前闻了闻
唇，稍
。淡淡的香气里竟有点古怪甜味？
“我这儿有海棠花的，许多姑娘、
们
夫人们都喜欢呢。”
自从前几日在馔玉楼看到赵荞拿着海棠，又送
送了岁
了岁行舟几朵玉兰，最近贺渊都不大听得这两种花。
这一提“海棠花”，他面色立刻不自知地由红转青，又觉手中香囊的渐
，他
渐散出酸涩后调来。
回春风酒肆
回春
的途中，贺渊忍不住道：“海棠花做香囊又不香。”
是那天岁行舟送的那束吧？他都看见了，不是
，不
什么金贵名品，有必要这么珍而重之么。呿。
赵荞笑瞥他一眼：“总这么阴阳怪气说话，是很想被
么
休出家门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