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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妍回到驿馆中，换下女官繁复的衣服，歇息一会，觉得在宴上真的没有吃饱，现在又有些
有没
饿了。她正想去庖厨中问问有没有食物，皇帝的诏令就到了。
来人却催得急，她只能重新再穿起
能
官服，跟着来人离开。
他抬眼，见门外，一道身影正登阶而上，圭衣上的髾襳微微拂动
，
，似迎面带风。
皇帝的目光落在她低垂
一
的头上。她似乎来得很急，头发并不如前番所见那样一丝不苟，有些松散，不过并不难看。
皇帝亦不多客套：“朕闻阏氏与朝廷往来书信，皆经女史之手。阏氏去年九月曾来书，
月
言单于年老体衰，内政不稳。如今已过了半年，以女史之见，匈奴当下之势如何？”
徽妍在路
己，多
上已经猜到，皇帝召见自己，多是为了匈奴。
匈奴自开国之
威胁长
始，便是中原大患，不但频频劫掠骚扰边境，还曾数度长驱直入威胁长安。
皇帝的曾祖父武帝是个英明决
充
断之人，治国有方，府库充实，于是厉兵秣马，决意铲除边患。
武帝在位几十年，对匈奴大
，对匈
战三度，将匈奴撵回漠北。
被汉军击败之后，匈奴
元
元气大伤，又兼天灾，日渐衰落。人心涣散，王庭再无力管束各部，纷争接踵而至，酿成诸部残杀。
到先帝
，匈奴
时，匈奴分裂为五部，各有单于，各自为政。离中原最近的乌珊单于，盘踞漠北，与汉庭相善，并与汉庭和亲。
多年来，不断往四周蚕食，
四
扩张土地，中原生乱时，亦曾经想趁机捞一把。
对于这样一个人，阏氏早已看透，在徽妍代笔的书信中，不仅详述匈奴各部间的形势变化，亦曾暗示
一
朝廷提防乌珊。
徽妍从容答道
今匈奴
：“禀陛下，以妾所见，当今匈奴，势力最盛者，仍是乌珊单于。而单于王庭中的大患，在于诸王子。”
“单于有王子十八人，成年者十三人，已封王者八人。还有一位郅师耆王子，不久将封为右逐日王。乌珊单于当年自立为王，与诸单于争锋，乃依托麾下诸部支持。单于所娶阏氏，皆来自强族，已封王的王子，亦皆有外家倚仗。而王庭之内，强族争斗已久，对单于之位虎视眈眈。单于虽已将长子屈浑支立为继任，亦难挡各部野心。”她说罢，停了停，又道，“妾在匈奴虽居八年，未
立为继
出漠北，见闻囿于王庭之内。陛下问匈奴之事，妾愚见只得如此。”
皇帝不置评论
评论，
，忽而问，“朕听闻，卿方才所说的郅师耆，母亲是位汉人？”
“郅师耆王子今年刚满二十
耆王
二岁。”徽妍道，“其人聪颖过人，单于十分喜欢他。”
皇帝颔首，一笑，“如卿所言，朕只消在长安坐等匈
，朕
奴大乱便好了，是么？”
“妾并非此意。”徽妍忙道，“匈奴人逐水草而生，居无定所。王庭生乱，诸部作鸟兽散，若往南流窜为寇，亦是大患。阏氏亦是这般想法，去世前仍常与妾说起，忧心蒲那王子与从音
徽
居次安危。”
“哦？如女史所见，一旦大乱，朕当派兵攻入
乱，
王庭了？”
徽妍面色一变。她没想到皇帝竟会跟自己说这些，忍不住抬眼，看了
皇帝竟
看他的脸色。
却是那双眼眸，盯
是那双
着自己，目光中有些许似笑非笑的意味，让她忽然想起从前。
她想了想，收起心思，伏拜在地，“陛下，妾不过女史，军国大事，未
地
敢置评。”
“卿不必过谦。”只听皇帝的言语和缓，“知乌珊王庭之人，莫过阏
左
氏。女史为阏氏左右，汉庭之中，无人可比。女史之意，朕已知晓。卿不愿战事危及王子与居次，是么？”
徽妍听得这话
愿者
，心底纠结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陛下，自公主嫁入王庭，汉匈之间已休战八年。王子与从音是公主儿女，年幼丧母，妾所愿者，唯二人平安，望陛下怜悯。”
“女史不必多虑，”皇帝道，“
人
他二人也是朕的外甥。”
徽妍惊讶地看到仆人端著食盘进
面
来，放在她面前的案上，里面是一些精细的长安小食。
“说了这么许久，卿也该饿了。”皇帝
许久
道，“用些膳再回去。”
“不必推却，
才未吃
”皇帝不紧不慢道，“卿方才未吃许多。”
“妾不饿……”
“是么？从前在宫学，
么
卿不是每隔两个时辰就要去御膳中讨小食？”皇帝悠然道。
她就像一个被捉了现行的小贼
，
，耳根隐隐发热。腹中却十分适时地骨碌了一下，似乎在提醒她，皇帝说的一点也没有错。
她没说话，看了看盘中，只
见
见那些小食的模样十分诱人，颇有宫中的品相。
再看看皇帝，只见他倚在凭几上
上，瞅
，瞅著自己，唇角带起的弧形有一丝玩味，似乎万事都在他意料之中。
像一只狐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