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想找个地儿上班,我可以帮你问问
班,我
,”崔逸说,“有这个想法吗?”
“我一直想去西餐厅,”晏航说,“
规
正规的,就是不知道行不行。”
“你英语是不是挺好的,”崔逸说,“你爸跟我吹过牛
牛逼
逼。”
“还行。”晏航笑了,他想象不出来老爸跟别人吹他的时候
是什么
是什么样的样子。
已经搬走了。
虽然晏航一开始就跟他说过,他们在一个地方呆不久,前几天他也已经有过强
他
烈的预感,觉得晏航会走。
初一非常难受。
非常难受。
他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受,这种难受甚至压过了老爸卷
犯
入杀人事件,压过了他被人说是杀人犯的儿子。
就是今天早上。
他如果早
是不是
一天回来,早一点儿联系晏航,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突然。
手机里唯一存着的,只有他偷拍晏航时拍到的那个巨大的冒着热气
巨大的
的锅盖。
难受。
他没
朋友会
有过朋友,现在才第一次知道,失去一个朋友会有多么难受。
夜深了,街上已
了人,
经没有了人,他从树后头出来,跑过了街。
从兜里拿出了刚在地上随便捡的一张卡片,上面印着2
出
4小时开锁。
他看了看四周,把卡片往
的
锁旁边的门缝里塞进去,再轻轻地晃了晃,往里一插,门打开了。
这个锁非常古老,所以房东在里面装了三个插销和一个挂锁安慰租客,不过现在没人住,
里面装
自然也就不会锁。
黑暗里他能闻到很淡的几乎快要捕捉
几乎
不到了的烟味儿。
他走进晏航的卧室,艰难地按亮了手
进
机,看着已经空荡荡的屋子。
什么都没有了,虽然晏航的卧室里本来也没什
的
么东西,但现在却空得另人喘不上气来。
手机的亮光依次照亮空了的床,
手机
空了的桌面,空了的椅背,空了的衣柜。
转了一圈之后他猛地停下,手机却黑了,他一边着急地按着手机的按键,一边往桌子旁边
却
走过去,伸手在桌面上摸著。
初一看着手里的这支迷魂香,突然有种欣喜若狂
手
的感觉。
打开盖子,喷了一下,空
就
气中弥温著很淡的香气,让他马上就能想起躺在晏航身边的那个晚上。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晏航走的时候没有告诉
有跟他
他,没有跟他道个别,但这支迷魂香,他可以强行默认是晏航专门留给他的。
期末考当天,初一是在姥姥和邻居吵架的
姥
声音里下的楼。
从家里去学校
的
的这条路,他感觉自己挺长时间没走了似的,有些陌生。
李子豪有些反常,平时碰上了,李子豪一定会过来损两句,拍
是看了
两巴掌,但今天却只是看了他一眼。
挺好。
初一觉得有些愉快,至少以后李子豪应该不会再
快,
轻易找他麻烦。
初一并不觉得自己听力有多好,但从校门口走到教室这短短的一段路,他至少听到了四次自
,他
己的名字被一种带着惊恐和嫌弃的语气说出来。
这种氛围里,初一差点儿连期末考这
不
三天都坚持不下来。
从小到大,他都努力让自己隐身,不被人看到,不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他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在角落
己隐
里安静地待着。
而现在这一切都被打破了,无论他走到哪
现在
里,都能感觉到目光。
最
连姥
后一科考完,他回到家,连姥姥让他去买烟,他都有些不愿意。
无论是杀人犯的儿子,还是暴力解决问题的“老实人
让
”,都让他难以适应。
“磨叽什么!”姥姥叼著烟瞪他,“你爸把这个家搞成这样了!你还跟着抖上威风了是吧!跑个腿儿是不是能把你蛋磨破皮儿
”姥
了啊!”
下楼的
晃
时候他抓着楼梯栏杆猛地晃了几下,又踹了两脚。
他身上全是那天跟跟梁兵打架时还没好的伤
看到身
,洗澡的时候他都能看到身上有大片淤青。
“现在没人给你撑腰了吧!”梁兵紧跟着一脚踹到了他后背上,“
兵
我看你还他妈狂!”
初一被踹得脖子猛地往后一仰,跪到了地上,再顺着惯性往前一扑,手撑地的时候
起一
在满地的石渣上蹭起一阵灰尘。
“哎!”小卖部
了!”
老板跑了出来,“干什么!在这儿就打上人了!梁兵你也太混了!”
小卖部就在
居,这
几栋楼旁边,来来往往的邻居不少,都是十几年的邻居,这会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梁兵扔下了拖把,看了初一一
弟往街
眼,转身带着小弟往街上走了。
撑腰?
他从来就
来就不
不需要谁来给他撑腰,晏航帮他也不是撑腰,那是朋友。
但是既然这事儿已经开了头,初一脚踩往拖把头,手抓着杆子猛地一扳,拖把
掉
杆哢地一声断掉了。
那就这么著吧。
梁兵转过身。
梁兵像是
血从
被打蒙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几秒钟之后,血从他发际线那儿流了下来。
“你……妈……逼……”
震
梁兵震惊而又迷茫地说了一句。
一个小弟回过神
弟回过
,扑了过来,初一再次抡起棍子,迎着他也扑了过去,一棍子砸在了他肩膀上。
棍子应声而断。
半截棍子飞到小卖部老板跟前儿,他才跟被扎了似地跳了起来:“初
初
一!”
初一准备抡出第三棍的
出第三
时候,老板拦在了他面前:“初一!你干什么!”
“哎哟我的天哪
个大妈
!”一个大妈尖著嗓子惊恐地喊了一嗓子。
“你以
指著梁
后,”初一指著梁兵,“见了我,绕着走。”
梁兵似乎没
回过
有从那一棍子里回过神来,瞪着他半天都没动。
“走啊,
“
”老板回过头冲梁兵吼了一声,“还想打啊!”
梁兵这才抬手往自己脸上摸了一把,盯着自己满手的血又看了一
把
会儿,才梦游似地说了一句:“走。”
老板拿走了初一手里的棍子,看着
的棍子
他:“你疯了?”
“啊,”初一应了一声,走进了小卖部,从兜
小卖部
里掏出钱放到收银台上,“烟。”
初一把烟
出去
放到兜里,转身走出去,没有往回家的方向走,而是走到了小街上。
两
盆清凉
棍子砸完,梁兵似乎是被他砸蒙了,他却突然像是喝了一盆清凉油,清醒得都能感觉自己俩眼睛冒着光。
他已经没办法再
不做
做以前的初一了,那不做就不做了吧。
但晏航是他这么多年生活里最漂亮的那
生活里
一抹风景。
他羡慕晏航的嚣张和洒
晏
脱,他被他的温柔吸引,哪怕知道晏航也会脆弱得陷落在黑暗里,他还是想要像晏航一样。
像晏航一样。
初一在
了一
街上没有目的地转了几圈,最后进了一家文具店。
“买包烟一个多小时!”姥姥坐在沙发上,
时!
“你是现去种的烟叶吧!”
初一没出声,把烟放到
坐
姥姥手边,坐到了小书桌旁边。
打开了本子。
他打算
么
写点儿什么,不算日记吧,就是想记点儿什么。
-明天理发。
-去打拳。
-晏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