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2/2)

闻川：“……”

闻川盯着大哥看了会儿，道：“又去做样子吗？”

闻夏笑容敛了敛，蹲下身揉了揉弟弟的头发：“嘘，不能说出去。”

“我知道。”闻川抿唇，小大人似的，道，“你别为了他们把自己陷进去，那些混子不是什么好人，万一伤到你……”

“我有分寸。”闻夏很享受被弟弟关心的感觉，乐呵呵道，“再说我也不是为了他们，我是为了我们。嗯？”

闻川点头：“我也想帮忙。”

“你好好上学，就是帮哥的忙了。”闻夏站起来，这个时候的少年人身体长得很快，他看起来劲瘦爽朗，穿着白T恤外面套著校服，尚且没有后来上位者的威严，只有一身的冲劲和青春阳光。

他头发乌黑，阳光下发顶上像是被洒了一层金色的糖霜，伸手捏了捏弟弟的脸颊，道：“行了，我走了，赶紧回去。”

闻川点头，其实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街边有闻家的车等着他。

闻夏当着司机的面跑远了，心里很清楚，这一幕很快就会传到闻家亲戚的耳里，他们对自己的跷课一定会很满意。

在网吧和狐朋狗友玩了一上午，中午他请客吃饭，又分了钱给这几个混子，让他们去帮忙打听消息。

其中一个混子，光头，年纪也不大，但气势却很强，叼著烟一脸痞气，道：“你一个少爷，成天跟我们混一起，岂不是如了你那些恶鬼亲戚的愿？我就没见过比你更不争气的人了。”

闻夏笑起来，并不解释，几人大中午就喝了酒，几个混子打听了和闻家有竞争关系的几个家族的纨绔少爷的消息回来，闻夏默不作声地听着，手指在酒瓶上划来划去。

搜集消息的事，他从初二开始做，已经做了快三年。为了不让亲戚发现，只能在这些混子里混人脉，拿钱买消息，同他们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这些混子的人脉永远牵连不到闻家，也就不存在走漏消息的可能；何况这些人根本不明白他在查什么。

若是被问到查那些纨绔少爷做什么，他就说是打听人家的喜好和最近的动向，好去攀关系交朋友，免得以后要是被亲戚冻结了银行卡，或者要被送出国去，好歹有人能接济。

这么听起来，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这些混子不看财经新闻，压根不了解这几个家族的利益往来问题，也就不知道其实那些少爷家的公司跟闻家根本就是敌对关系，再怎么攀关系也是攀不上去的。

中午吃了饭各自散了，下午闻夏去了父母的老朋友那儿。对方一直在暗中帮他，有些不方便闻夏出面的事，就由对方就去办。

将搜集的消息整理之后，他的计划终于要开始进行了，距离他成年没多久了，他必须抓紧时间，他得在成年那一天，将父母留给他和弟弟的东西都抢回来。

夜里，他去买了瓶酒洒在自己身上，然后装出踉跄的模样，回了暂住的亲戚家。

从小到大，他和弟弟一直辗转在许多亲戚家暂住，从未有过固定居所，他计划好了，成年那天，他要拿回父母留下的遗产和保险，然后用这笔钱作为启动资金，跟那些亲戚真正地展开较量，还要买下属于自己和弟弟的房子。

所有他现在忍耐的一切，他都会千倍奉还回去。

刚一进门，管家就皱眉：“闻夏少爷，你这一身……”

“又去哪儿喝了？”客厅里，房子的男主人不满地看他，但眼底却藏着嘲讽，嘴角的笑容几乎要压不住，“你一天天不好好念书，都在胡闹什么？以后公司要怎么办？我们一群人为你打点，为你铺路，你呢？你就不能争气一些？你爸妈……”

“别提我爸妈！”闻夏摆手，不耐烦道，“我知道了，我先去睡了。”

“你！”

互相伪装的争吵，也不知道究竟满足了谁。

闻夏上楼洗澡，路过镜子时，看到自己嘴边不屑一顾的讥笑。他换了身睡衣，闻了闻自己没有酒味了，这才去找隔壁的弟弟。

闻川打开门，手里还抱着厚厚的书本，光看名字就十分艰涩难懂，闻夏抽了下嘴角，将他的书拿开，道：“总看这些做什么？哥哥给你讲故事？”

闻川：“……”

闻川抽了本幼稚园之后就不再看的童话书，敷衍地塞给他，然后继续去看自己厚沉沉的大书。

闻夏哭笑不得，丢了童话书从背后抱着弟弟，跟着他看了一会儿，发现好像是什么生物学之类的东西，他问：“喜欢这些东西？”

“嗯。”

“喜欢什么你就做，有大哥在。”

“我想当科学家！”

“好，小川就当科学家。”

这是闻夏每天难得真正放松的时候，他跟闻川慢慢聊著，听着弟弟稚嫩的声音，就仿佛能看到未来的希望。

他有要保护的人，要夺回的东西，要让爸妈能真正安息，要做出一番成就。他背负了很多重担，但他不觉得累，只有靠着这些，他才能坚定地走下去。否则，他只会成为真正的行尸走肉，成为一具没了支撑的空壳。

夜还很长。

“小川……”他在梦里咕哝，在狭窄的帐篷里翻了个身，“不怕……有大哥在……”

随着地动山摇的晃动，他猛地惊醒，翻身坐起时，帐篷从外面被人掀开。

飞行员匆匆道：“C城撑不住了！走！”

往日的梦境破碎，陷在火海里，梦境里那让他放松的小卧室和小夜灯越离越远，闻夏背起物资背包冲出帐篷，眼见周边重型机枪不断喷出火蛇，滚烫的子弹掉落在地，人群四散而逃。

他跟着飞行员往直升机跑去，半路飞行员被斜刺里冲出来的丧尸扑倒，瞬间被开膛破肚，血流了一地。

闻夏忍住干呕的冲动，握紧了拳头朝另一个方向跑，有飞行员冲上直升机，刚离地就被几只丧尸拖住了，直升机失去平衡滑出十几米撞在树上，发出巨大的爆炸声响。

闻夏在地上捡了几把枪，喘著粗气打开保险，抬手击毙了朝自己冲来的丧尸，然后朝装甲车跑去。

这一刻他的神经绷到了极限，反应是前所未有的快准狠，梦里稚嫩的闻川叫着他哥哥，是他唯一能忍着濒死的恐惧继续往前跑的动力。

他不能倒下，不能，他得去找闻川，他得保护他。

那是他唯一的亲人，是他在世上唯一的牵挂，是他唯一在乎的存在。

他狂吼出声，抬枪击毙了一个又一个丧尸，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准头能这么好。

不知道哪儿飞出来的血液溅上他的侧脸，衣服，他像是刚从地狱爬回来，任谁都无法叫他认输投降。

“喂！”前面的装甲车发动，倒车时撞飞两只丧尸，车上的人看见他，吼道，“过来！快！加油！”

闻夏用尽全力跑了过去，甚至撞倒了前面正在逃跑的一人，那人被他撞得不稳摔在地上，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丧尸淹没了。

这一刻他顾不得去救谁，顾不得愧疚，顾不得在意任何人的性命。

他迅速爬上车顶，装甲车冲了出去，车顶上的人不断开枪扫射，直到他们远离了C城，身后跟着的丧尸少了许多，才终于松了口气。

“兄弟准头不错。”车顶的人掀开头盔，抹了把汗，“我们是811救援队的，我叫201。”

“201？”

“代号而已，不用在意。”

“闻夏。”闻夏跟他握了下手。

后来，他们一路逃亡，途中又救了不少人，最后找到了一处地下避难所。

广播里已经有无数城市沦陷，最初说好的撤离方案，始终没有说出个所以然，只剩下不断的弃城通报，要求幸存者前往F城。

希望一点点消失，死亡人数越来越多，恐惧淹没了所有人。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一场很快就能平息的小灾难。

闻夏想着，F城看来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闻川应该没事的。

周边丧尸越来越多，他们每日出去救人，将幸存者带进地下避难所，好在这里的物资还算丰富，能够收留很多人。

待了小半月后，这日，闻夏去新发现的秘密澡堂洗澡。

这里没什么人来，他可以自己一个人泡澡，一个人待着也更容易整理思路。

只是今日似乎有点不同。

他刚走到门前，拉开换衣室的门，就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有人？

他们从哪儿进来的？怎么进来的？

闻夏摸出枪，慢慢靠近门口，门内的声音登时消失了。

片刻后，他微侧身，抬起枪，一把拉开了门。

门内的人也抬枪对准了他。

四目相对，居然是熟人。

“项家小子……哟，项叔，您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