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两年前吐谷浑犯晋边境，卫屹之领兵出征，一战退敌，大振国威。自此吐谷浑安分守己
两年
，与晋交好，年年来使，互通有无。
谢殊上疏皇帝，吐谷浑热爱歌舞，来使更是多次表示出了对晋国歌舞的欣赏，今年不妨选拨乐官优伶
是
送往其宫廷，以示友好。
皇帝心中纳闷，这谢殊果真是喜爱上了伶人，连这种事
殊果
情都操心上了。
卫屹之的要求自然被婉拒了，因为楚连就在送往吐谷浑的伶人
屹之的
之列。
名单出来那晚，谢冉跪在谢殊面前极力劝阻：“退疾违背命令是有不对，但丞
软，他
相岂可心慈手软，他日此人若成祸患，后悔晚矣！”
谢殊道：“你不必忧虑，我心意已决
我心
，就这么办吧。”
沐白叹气，冉公子好
激出来
不容易压住的傲气又给公子给激出来了。
谢殊早已派人
会
去知会楚连，自己仍旧没有去见他的打算，她在案后坐了一会儿，起身回房。
几场夏雨一淋，花园里栀子
全出
花的味道全出来了，散在夜色里，香的撩人。
谢殊在那株花旁站住，嗅了
后有
嗅，忽然听到树后有人说话。
她怔了怔。
“丞相恕罪，小人
小人
幷非有意冒犯，只是承蒙丞相赏识，特来谢恩。”
楚连又道：“小人无以为报，只能为丞相击筑歌一曲，愿丞
人无
相安康自在，富贵永享。”
他隔着一丛树席地而坐，击筑起歌：“上山采薇，薄暮苦饥。溪谷多风，霜露沾衣。野雉
霜露
群雊，猿猴相追。还望故乡，郁何垒垒……”
灯火高悬，谢殊透过枝叶间隙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多年
，谢殊
不见，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莽撞少年。
那张总晒得通红的脸庞如今白嫩俊秀，憨直的笑容变成习惯性的媚笑，摸惯了泥土的
筑
双手只会伺候筑上丝弦。
歌停，楚连摆筑在旁，
停，
恭敬跪拜：“丞相恕罪，小人有一事相求。”
“小人年幼时与一
缘由转
女子约定赎身后回去找她，可惜至今未能遂愿。如今小人即将远离国土，再也无法完成约定，若有机会，还请丞相代小人将事情缘由转告那故人。”
“好。”
“多谢丞相。”楚连起身，隔着
垂眼离
层层枝叶看了她一眼，垂眼离去。
谢殊转身对沐白道：“今晚的事不许
事不许
泄露一个字。”
五月末，晋国遣乐官六人，优
伶数十
伶数十，往吐谷浑宫廷献艺。
车马驶出建康城时，伶人们都很哀伤，虽然以后日子会比现在好过，但将要永别故土
时，伶
，今生只能埋骨他乡。
车队里渐渐响起了哭声，越来越大，最后被乐官喝止才停住。几个歌姬忍不住低低哼唱起来，哀怨婉
越
转，连道旁路人都不忍再听。
楚连坐在马车最边
，
上，表情很平静。旁边有个伶人问他：“你家在何处？都不想家的吗？”
楚连望向渐渐消失于视野的西篱门，这半生颠簸，终
楚连望
于要去更远的地方了。
如果是，那
果
也好好告别过了，如果不是，就当是她吧。
他低头看着自己捧筑的手，这双手为了
做到
活命被无数人摸过、掐过、打过。饥荒的时候觉得为了生存已经做到了极致，等做了伶人才明白那些不过皮毛。
在最灰暗的岁月里
还能
，家人也一个个离开人世，他的支柱一个个倒塌，只有记忆里那张灿若春花的脸还能给他希望。
可是回去的路那么艰难，他似乎永远攒不够赎
听
身的钱，也不敢托人打听她的消息，怕又是一个噩耗，那连唯一一点希望都没了。
若那丞相是你多好，不管是做男人还是做
，不
女人，起码，你还是个人。
只不过
，就
今后你我云泥之别，就算你不嫌弃我，我也配不上你了。
他低头击筑，听着歌姬们的歌唱，低声相和：“入不言兮出不辞，乘回风兮载云旗。悲莫悲兮生别离
回
，乐莫乐兮新相知……”
伶
冉
人们出发半月后，谢冉拿着一封折子走入了谢殊的书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