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塞西尔歪了歪头，忽闪的眼睛违和地透出一点天真稚嫩，“说起来你还是弑龙的勇者呢，应该给予
你
一些奖励。我给你离开这里的机会，不过有两种离开的方式：一，我打开传送门让你安全离开；二，你得自己从大门走出去。”
大门外聚集著成千上万的怪物，在塞西尔回来的那刻就已经全部听她指挥，伊格尼兹踏出大门的瞬间就像落入
入岩
岩浆的雪片一样会被撕成碎片。
钟表转走的声音像沙漏的沙携著时间流淌过他的耳膜，伊格尼兹
到了
微微睁开眼，在塞西尔眼中看到了跳跃的火光，仿佛两颗坠入大地被云层摩擦燃烧的流星。
她在兴奋，伊格尼兹轻易地判断出来，她为即将有一场血腥的厮杀在眼前上演而兴奋，就像观赏奴隶角斗的奴隶主，或是
她
像把两只绿色蝈蝈放入一个碗的天真孩童。
旋转的银叉一瞬间变成了极速逆转的钟表指针，旋转中带出的模糊虚影是时光跨步向后时扬起
的欢
裙摆露出的欢快脚步。蔓延的绿藤收进种子里，掉落的雨点返回云层里，日落日升，冬秋夏春，一个宇宙从死奔赴到生，时间在此刻溯洄逆转，一切又回到曾经那个满月的夜晚。
代表生死的黑白棋子，安静流淌著血泪的珀罗修斯，穷尽一生也夺
流淌著
不到手中的自主权。
一直，一直。
从未变过。
炉火静悄悄的。
“哦，真幸运，”塞西尔瘪起嘴，有点小孩子闹脾气的感觉，“精
气的感
灵，你的运气一直很好。”
伊格尼兹望着与十几年前相同的结果，像是忍了很久似的，终于肆无忌惮地笑起来。笑声尖锐，胸膛剧烈地震动，银瀑般的长发泛起迷人的涟漪。仿佛濒死的流浪汉终于得到了一块散发香气的面包，仿佛高塔中的囚犯终于
般的长
获得了一跃而下的机会。
笑声渐止，只有一丝浅浅的弧度停驻在嘴唇边，半精灵沾满血污的脸酷似刚刚经
一丝
历了厮杀的野兽。
这个纠缠他十几年的梦魇又一次在眼前上演时，他发现他已经不惧怕它了，因为有更重要的事物取代了它
为
的位置。
他的人鱼，他的姑娘，已经安全到达了海边。她会投入养育她保护她的大海的怀抱，将这一月来经受的一切当成短暂的噩
噩梦。
梦。现在她醒了，困扰她的梦会被扔进角落里。
她会在沉
在沉
静美丽的海浪与同族的爱护中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
这么一想，好
的滚
像含在喉间的滚烫甜酒终于被咽下，好像漫长的美梦终于结束，舌尖品尝到痛快的释然。
伊格尼兹捏住银叉，轻轻一转。世界轻易地扭转，时光轻易地奔流，一切发疯地暴长从曾经回到现在。银发尖耳的半精灵从捂住空洞右眼不知所措的幼童变回如今沐浴龙血、年轻强
在。银
壮的弑龙者。
塞西尔疑惑地打量著伊格尼兹，
微
他文雅地微微躬身，转身走向大门。
他能听到钟表有序转走的声音，炉火咀嚼木柴的声音，门外怪物与夜风此起彼伏的嘶吼声，自己由失控转向平静的心跳与呼吸，还有幻觉般萦
怒
绕着的，一条小小的人鱼的喜怒哀乐，柔软的哭泣呓语。
他想起自己此前一直是无神论者，因为神
终结
灵并不喜爱他，他也看不到精灵族在生命终结时目睹的代表新生的圣洁灵光。
可现在他看见了，从另一些事物上散发出足
发出
以取代星辰的灵光。
“好奇怪啊，”塞西尔歪著头，疑惑不解，“他不是
么
说世界上没人愿意去死吗？自己又为什么主动跑出去送死？”
林德不回答，他知道对于那个半精灵来说，重点
说，
在于“主动”而不在于“死”。
塞西尔很快把这点疑惑抛诸脑后，她在餐桌上蹦蹦跳跳，哼著歌用指尖的鲜血涂染自己的嘴唇，直至嘴唇如玫瑰花般鲜艳欲滴，又转头搂住林德
林德的
的脖子在他脖间的符文上亲了一口，烙下鲜红的吻痕。
――“安斯艾尔•林德，从此你将为我耳眼，为我血骨
的二
，你将在我生后生，在我死前死。我将为你的一，你的二，你的过去与未来，你的始与你的终。”
他答应了。
塞西尔自言自语：“赫蒂还真是，为什么总要蜗居在城堡里，外面
么
明明有那么多好玩的东西……”
“什么？”
“我们出去吧，”她兴奋地说，“你给我看的童话书和水晶球里有那么多美丽好玩的地方，但
，“你
那些都是假的虚像，我想要真的……让它们都成为我的！”
塞西尔不知从哪里取出来一副地图，在图
不
上戳戳点点。
稚嫩的话语与他曾经在占星台
台上做
上做出的预言一一重合。
白嫩的指尖最终停在大陆最中央，也停在他的心尖上，他的心脏莫名一抽。他教导过那么多学生，孩子们在这个年纪脑子里都充
上，他
斥着奇思妙想，但从来没有一个像塞西尔这样说出幻想的同时就拥有将其一一实现的能力。
塞西尔卷起地图，跳下桌，像一朵掉落枝头的花跌进他怀里，仰头望着
像
他，天真烂漫地笑着说：“去征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