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曾经贺予临走时的眼神很冷，冷得像……(1/2)

眼前， 仿佛是那三岁的少年，在固执，无助， 却拼命隐忍着， 望着他。

在他要离开贺家的那一天，他从那少年的眼楮里，仿佛看到了一点不属于病患的珍贵东西。

但是他的心太硬了， 对某些情绪不那么敏感， 何况他当时还被许多情缠了身， 没有什么心思仔细分辨一孩子的情绪。他于是本能不相信那双眼楮里， 是带着医患之的感情的。

他一要走。

贺予确实是被他牺牲的，是被他丢弃的。

是被他在秦慈岩件的‘乱’‘潮’中， 狠心松了手的一孩子……

那孩子被病痛的逆流卷漩涡中时，曾经那样看着他，眼神就像一只把小爪子递给人类， 信任过人类， 却终究被人类所欺骗，被折了翅翼， 抽脊断爪的幼龙。它呆呆趴在岩石上，受了伤， 小翅膀小指爪上都是干涸的血，却了龙的面子，不肯吭得太重。

贺予是很有自尊的人，所以他尽量克制——

“谢清呈， 过去这些年，我经历过很多医生，他们让我吃‘药’， 给我打针，以看待一独立患者的眼神看待我。只有你不一样。”

“因只有你，把我当成是一应该融入的人。你和我打针吃‘药’不是最重要的，去和他人建立联系，去建立一强大的内心，才是我能撑下去的唯一出路。”

“谢医生，虽然我和你不算太亲近，但是我……”

“……”

“我……”

“我以你不仅仅把我当一病人在看，你也把我当做一有感情的正常人看待。”

他这样高的自尊心，最终还是被‘逼’著出了那样近乎幼稚的话。

“我有很多零花钱，可以——”

可以雇你。

我可以留下你。

能不能，不要走啊？

能不能留下来。

谢清呈那时候以，贺予有这样强烈的不舍，或许全部都是因谢雪，或许连贺予自己也是那么认的。

但其实不是的。

他闭着眼，回着这一切的时候，仿佛能感觉到贺予小时候拒绝打针吃‘药’，被他扛在肩上，那双手从挣扎到顺从，就这样安静伏着，搭在他的肩头。

“谢医生。”

“谢清呈。”

声音从稚嫩，到变声期的沙哑。

再到后来，成了一句含着伤感，却硬生生被倔气和冷漠所覆盖的——

“——谢清呈，你没有病，但你比我还没有心。”

——你没有心……

我的病还没有好，还那么重，你什么就抛下我……

“砰！”刺耳的枪声，迸溅的鲜血，淌在他掌心的鲜血，少年在黑暗中冷得透彻的一双杏眼。

他，谢医生，原来真相是这样的……你装了这么久，真是辛苦你了。

被抛弃被伤害的幼龙，是不是面对那把它的天真与热切踩在脚下的人类，就是这样的神情？

肩上的力道和温度好像就此消失了。

谢清呈闭着眼楮。

只有掌心里，仿佛还沾著鲜血的余温。

“很累了吧。”

忽然间，有一人在他背后话，肩上的力道回来了，有一只手按在了同一处位置。

他睁开眼，在警局。

按着他肩膀的人，是郑敬风。

他刚刚在走神，于混‘乱’与忙碌中，著和贺予的那些往。

现在经是深夜了，谢清呈坐在问询室内，面前的小刑警经花了一多小时，把记录全部做完，他和郑敬风打了招呼，收拾资料走了出去。

虽然谢清呈不是郑敬风的亲属，但郑敬风毕竟和他父母关系特殊，还是在调查过程中行了回避，直到这时候他才来到了问询室。

“烟？”郑敬风试探著和谢清呈搭话。

“好。”谢清呈疲惫开口。

郑敬风递给他烟，在他对面坐下了。谢清呈点了火，把烟滤嘴咬上，火机在桌上推给他。

抽了一口，他慢慢把倦怠的眼楮抬起来。

郑敬风和他四目相对。尽管对眼前人的‘性’格早有所知，那一瞬间郑敬风还是被谢清呈的目光触到了。

太坚硬了，太锐利。

像刺刀，像磐石，像他死去的父亲和母亲。

或许更甚。因生了这么多，这时候再看他，除了生理‘性’的疲惫，这双眼里竟然没有太多脆弱的情绪。

郑敬风给自己点烟的手不由得轻抖了一下。

“什么不话。”

谢清呈嗓音微哑，这让他至少稍微像是正常人了。

“你来，总不是干坐着的。”

“……因该的道理我不了，你心里都清楚，但你还是要那样去做。”郑敬风叹了口气，“还有，不管你信不信，我来之前，一直在该怎么安慰你。”

“……”

“但来之后我觉没有太大的必要了。”老郑看着谢清呈此刻近乎无情的一张脸。

谢清呈咬着烟拖过烟灰缸，把烟从干燥的嘴唇间拿下来，磕去了烟灰。

“是没必要。”

“但你知道吗？我看着现在的你，我到了一些。”

“什么。”

郑敬风长叹了一声︰“我到你小时候……”

“……”

“我第一次见到你，你还在念小学。那天你妈妈感冒，你自己主要求去食堂帮你妈打饭。”郑敬风刚毅的眼楮里蒙上一层回忆的柔软，“你妈妈喜欢喝西红柿鸡蛋汤，你那时候子不高，站在汤桶边，够不着大杓。我看到了，就走过去帮你……你抬头和我谢谢的时候，我一看你的眼楮，都不用介绍，我就知道你是周木英和谢平的孩子。”

“……”

“后来你经常来办公室做作业，累了就披着你爸妈的衣服趴在桌上睡一儿，等他们下班。单位里很多人的孩子我都见过，你是话最少最懂的那一。”

郑敬风也吐了一口烟圈，头往后仰了仰，目光追逐著烟而去。

“我后来忍不住好奇，问你爸爸，这孩子是怎么教的。他笑着和我，没人管你，你自己就是这样的‘性’格。我觉得老谢真是够炫耀的，不服气，我就跑来问你，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了，我那时候问你什么这么厉害……你给我看了散打比赛的奖状，那天刚好颁完奖。”老刑警道，“然后你……”

郑敬风︰“你当警察。”

谢清呈︰“我当警察。”

“……”

这句话是同时出来的，完两人都有些沉默了。

过了一儿，郑敬风才道︰“别的孩子在那年纪被问理，大多都是模糊的概念。你不是，我一看你眼楮里的光就知道，你是认真的。大概是你从小就有这样清晰的打算，所以你活的总比同龄人清醒，目标确。”

谢清呈抽完了烟，点一根。

郑敬风︰“你少抽点吧。”

“没。”谢清呈，“你继续。”

郑敬风叹息︰“……但你那时候的镇也好，冷静也罢，都还像正常人。我现在看着你，真的，我挺你担心。一普通人是无法承受你这样的心理约束度的，这把人‘逼’疯。小谢，你真的没有必要这样紧绷。”

“我没觉得紧绷，也没觉得累。”谢清呈，“你不用替我一些弱点出来，我很习惯我现在的状态。软弱是女人该做的情，和我无关。”

郑敬风被他两句话就气得头疼，抬手点了点他︰“你这男权主义真的有问题。你要改改。幸好我们队里的女同志不在这里，不然你长再帅，你都该被她们翻白眼，并且我还觉得你活该，她们翻的好。你什么陈旧破思！”

谢清呈不在意这些东西。

他拨弄著烟滤纸︰“寒暄也该结束了。郑队，聊正吧。”

“哪件不是正？”郑敬风瞪他，“我问你，你的命不是正？面那大广电塔投放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视频不是正？你是没看手机，现在网上都吵翻了，你真行啊谢清呈，那么一□□组织被你惹的专找了你的视频免费投送，你这算不算正？还有档案馆爆炸时你和你那小朋友两人在里面，是，我是相信这儿就和你俩交代的一样，但上面能那么认吗？程序能那么走吗？你还要接受调查，你那小朋友也是。这算不算正？还有，你——”

“他的伤怎么样了。”谢清呈打断了郑队的滔滔不绝。

老郑愣了一下。

这是他屋以来，谢清呈问的第一句有点人味的话。

谢清呈对贺予是内疚的。

他很少对什么人产生内疚感，尤其是这种年纪比他小太多的人。

难听的，有时候谢清呈看这些小年轻，都不太像在看一有血有肉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