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Chapter 49是谁手眼通天，……(2/2)

地动说明地层深处有东西，但仅凭这一点说明不了什么，地底魔气涌动或暗藏妖泉的地方也一样经常震。

徐霜策眼底的光芒晦涩不定，半晌问道︰“应盟主和你说了度开洵的事了，对吧？”

柳虚之好容易挣脱，赶紧坐身把双精心保养过的蒲扇大手收了来，不敢再碰沧阳宗主的半片衣角︰“是，应盟主说地底深处可能埋藏着一座灭世兵人。”

徐霜策问︰“天门关一带有过类似的传说么？”

大凡民间传说，是空‘穴’来风，往往隐藏着很前不为人知的隐秘事实，只是在流传的过程越发夸张怪诞，才反而把真相的端倪掩盖住了。

像徐霜策、应恺这种玄门大宗师，法移星转斗，闭关不知日月，与尘世隔着一段遥远的距离，唯独柳虚之是个例外——乐圣‘性’喜收集各类民间古籍，还派弟子下山去各地打听志怪异闻，再宴春台来装订成册，因此他堪称是各类传说故事之集大成者。

“如果是灭世兵人，还真是闻所未闻，我确定普天之下都没听过类似的东西。”柳虚之略一思索，道︰“不过天门关可能是因为太偏远了，地确实有个传说故事，与我们原大地广为流传的说法都不同。”

徐霜策紧盯着他︰“什么？”

“鬼太子迎亲。”

又是鬼太子迎亲。

周围空气仿佛渐渐沉凝下去，徐霜策向后坐去，不动声‘色’道︰“何解？”

柳虚之道︰“鬼太子的故事连小儿开蒙都知晓，无非就是他在人间搅战‘乱’，被东天上神手平息，鬼垣只得求和并迎娶了刚兵解飞升的女仙。但天门关一带流传的说法，引战‘乱’的不仅鬼太子一人，还有另外一位——北垣上神。”

“北垣上神，”徐霜策言语般低声重复。

“这位北垣上神原本的职责是守护凡间秩序，避免屠杀和战‘乱’。但他本身偏又十分冷酷无，觉得凡人都肮脏渺小如猪狗蝼蚁，为了惩罚凡人犯下的种种罪恶，便索‘性’把己的信众全都屠杀光。这位上神的想法与鬼太子一拍即合，于是二者联手对人间降下了巨大的灾祸，造成万里赤土、焦骸无数，无数城池都被烽烟战火所笼罩了。”

幻境四分五裂的大地、燃烧烈焰的都城、无数被活生生碾压成肉泥的民众，都再次浮现在眼前。

徐霜策的手指略微捏紧了座椅扶手，良久他低声问︰“这巨大的灾祸就是机关巨人么？”

柳虚之说︰“这倒不知。但传说东天上神为了阻止北垣上神，与他打了个赌︰若是凡间有人刀斧加身而不倒、碎尸万段而不死，且同经历过人间最高不可攀的顶峰与黄泉最暗无天日的地底，么灾难就可以破除，同必须降下天劫，令此人飞升取代北垣上神的神位。”

——什么样的人能刀斧加身而不倒、碎尸万段而不死？

临死前把己做成了战斗傀儡，四肢百骸寸寸尽断，但仍然能靠兵人丝站来的巨宗。

只有位死战到底的大宗师满足了两位神明打赌的条件，因此机关巨人永葬地底，极恶天劫瞬息而下，黑衣天神向大宗师的元神刺了暴怒的一剑——因为这个凡人渡过天劫，就是来取代他的！

殿内静默片刻，才听徐霜策沙哑地问︰“……位被取代了的神，后来去了哪里？”

“传说鬼太子到黄泉深处，而北垣上神的恶灵被东天上神封在了地底。”柳虚之给己倒了杯茶，道︰“因此天门关才地动，都是位上神的怨恨和恶念千不息，每隔一段间便作祟的缘故。”

“他除恶灵以外其它的部分呢？”

“什么？”

柳虚之一抬头，只见徐霜策紧盯着他︰“这个神总不至于全是恶念，他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善处，一丝一毫被人感念的地方？”

这话与徐宗主惯常冷淡的语气大相径庭，听着甚至有点急促，几乎像在做我辩解。柳虚之不由奇道︰“徐兄为何对北垣上神这么感兴趣？”

徐霜策转开视线，淡淡道︰“好奇而已。”

柳虚之摇头笑道︰“既然这位北垣上神能做如此冷酷无之事，即便魂魄仍然残存好的一面，怕也是得忽略不计了。兴许部分魂魄已经贬谪投胎，转世成为凡人了吧——徐兄，你怎么了？”

如果仔细看的话，徐霜策的面孔似乎比平更加发白，衬得两个眼珠越发黑，紧紧地、一动不动盯着空气漂浮不定的某片尘埃，像是冻结住了。

柳虚之微感不妙︰“徐兄你……”

“无事，”徐霜策突然道。

他闭上眼楮，顷长长了口气，低声道︰“原来位……位北垣上神竟如此冷酷嗜杀，即使转世成为凡人，怕是也杀障深重吧。”

柳虚之完全不明白此话何来，便打了个哈哈︰“是啊，这么都该转世投胎好几次了。不过这杀障不消磨好几辈子，怕是也消除不掉吧！”

徐霜策置若罔闻，不知在想什么，顷仿佛突然问︰“还有一事。传说里可曾提过一位镜人么？”

“镜人？”

“鬼太子妃飞升之，已刀斧加身、碎尸万段，传说可曾提过他是如何渡过天劫的？”

柳虚之有些诧异，想了想道︰“徐兄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曾听闻过位仙女飞升，东天上神降下了一件法宝为其护体。但百姓对仙家法宝向来是异想天开，什么宝葫芦镇妖塔、金龙鞭铁铠甲，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我还曾听说过什么金光万丈狼牙棒……一也想不有没有说法宝镜的了。”

他小心瞅瞅徐霜策的神，笑道︰“徐兄，神话传说大牵强臆测，且在口耳相传间越来越歪曲，实在不必真。都是虚妄之言罢了。”

——虚妄之言。

徐霜策瞳孔映窗外越来越黯淡的天光，面‘色’生硬僵冷。

世人皆知鬼太子迎亲一事□□有三位神灵场，东天上神平息战‘乱’到了天界，飞升的仙女下嫁去了鬼垣，鬼太子最终隐居黄泉不再现。

然而没人知道的是，神话传说的背后还隐藏了两位主角无人知晓，一位犯下了重罪的恶神与一位活在镜的灵仙，他们的字在代代相传被刻遗忘了。

是谁手眼通天，掩埋了这段血腥的真相？

现在又是谁，把尘封的历史再一次翻来？

徐霜策的手指在袍袖紧紧握住座椅扶手，指关节青筋暴突。

如果位黑衣恶神得以转世，曾为保护凡人而与之一战的镜仙不也随之而来，在生生世世的轮刻紧跟，如影随形，每一世都防备着杀障再现？

无数念头如魍魉鬼魅般在脑海闪现，怀疑、犹豫、心惊、恐惧、憎恶……彼此挣扎撕裂，足以将元神拖进混沌的深渊。这世界在虚假和真实交错构建，他突然很想抓住一点实实在在的、能让灵魂安定下来的东西。

徐霜策呼一口颤栗的气，霍然身道︰“我去找我徒弟。”

柳虚之慌忙跟着站来︰“哎，不急嘛徐兄。我徒弟把你徒弟引为知己念念不忘，眼下正是久别重逢的好候……”

徐霜策充耳不闻。

“哎徐兄你听我说！”柳虚之追在后面︰“两个轻人秉烛夜谈，么般配，我们又何必去打扰呢是不是……哎呀徐兄！”

仿佛一根尖针猝然刺穿灵魂，为内心压抑许久的重重杀机找到了口，徐霜策蓦地驻足望向乐圣。

但就在这，他眼角余光越过兀叨叨不停的柳虚之，突然看见大殿深处有一面立地水银镜。

镜正凭空映一道模糊的人影。

它全身灰袍，连身体也仿佛灰烟凝聚空无一物，正匆匆转身好似从镜子离开，刹间徐霜策识到了是什么——

临江都的鬼修！

“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就在寒舍下榻……徐兄？！”

只见徐霜策闪电般伸手，拔乐圣腰间青藜剑，面沉如水剑光破空，巨大的水银镜被一剑爆成了千万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