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Chapter 39“你真正的欲望……(1/2)

堂上陡陷入死静, 半晌才见长孙澄风难以置信地盯徐霜策，问︰“……你说什么？”

“你从沧阳山追到了北疆？”应恺整个上半身都从扶手椅上转了过来。

徐霜策说︰“是。”

“杀了度开洵？”

“杀了。”

“……”

从沧阳山到北疆根本不止相千里，打的万里还差不多。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徐霜策，无法想象十七年前他曾独自追杀到万里外, 在极寒之地冰川之巅, 一剑贯心肺、一剑取人头, 这是怎样深沉浓厚的杀机？

应恺震惊道︰“什么？”

长孙澄风足足张了三四次口，才颤声问︰“……你还记得他是长孙家的人吗？”

徐霜策没有答应恺, 略微探身对巨宗。他张脸在上百年漫长的光阴中不曾有丝毫改变，当他从高处投来视线时，有种摄人心魂的冰冷的锋芒︰

“所以呢？”

“……”

长孙澄风没说出一个字来。穆夺朱拿起茶杯咳了声, 岔开话题问︰“所以度开洵死后, 这上能‘操’纵兵人丝的又只剩下巨宗一人了，是这个意思对吧？”

事情绕了一圈又到了起点。

长孙澄风人随和，从没有架子，经常跟小辈打一片，在玄门百家内声望颇佳。要说他是幕后黑手, 说出谁都是不信的, 连应恺都知道这堂上所谓的“公审”其很难有什么结果。但眼前的情况偏偏就没有第二种解释了, 何止一个邪门了得？

应恺皱眉道︰“澄风，定仙陵地宫内路线复杂，尤其是最深处的地下第九层，走进过座黄金墓门的人全天下屈指可数。而你作设计整座地宫的人, 恰好在屈指可数的几个名字里……”

长孙澄风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亲弟弟十七年前就死透了，这会当真是百口莫辩︰“诸位仙友明鉴，你们真觉得我是此丧心病狂之徒吗？”

没有人说话，都一言不发挪开了目光。

“……”从表情看长孙澄风概是在内心问候了“诸位仙友”全家, 无奈地换了个方向︰“法华仙尊已仙十六年，定仙陵完工封闭也已经过十五年了，即便要动手又何等到现在？再者，我费周章盗他的遗体做什么，带家供起来吗？要知道仙尊尸骨何其危险……”

“血红瞳。”徐霜策打断道。

自众人落座开始起，徐宗主只要开口，必在三五字扭转战局，以至于现在一听他出声所有人都下意识一激灵。长孙澄风道︰“什么？！”

“法华仙尊死时金丹完好，灵力尚在，只生来妖异的红瞳应当还能用。即便因死后法力有损，他的右眼也仍是绝兵器，‘可以用来打造最完美的机关兵人’。”

徐霜策顿了顿，道︰“你弟弟死前，是这么告诉我的。”

长孙澄风胸膛起伏，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瞪他。应恺探过身来压低声音问︰“你不仅杀他，还特地审他了？！”

“……”

“他弟弟临死前还有没有说什么？”

徐霜策仍不答，向后靠在扶手椅背上，窗外远空而来的风声轰鸣，拂过他毫无波澜的面孔。

犹十七年前冰川上刺骨的寒风，也是这样将度开洵濒死的声音刮得断断续续︰“你不是……憎恨个宫征羽吗？人都说堂堂沧阳宗主看不起宫院长，他们知道……知道你了他跑来这万里冰原……知道你私底下是什么面孔吗？！”

长孙族的二公子当时不过十九岁，五官英俊颇似其兄，但眼底天生有种疯狂、阴鹫的东，像是被困在囚笼里走投无路而充满戾气的猛兽，总是伺机从人皮下爆发出嗜血的本相。

徐霜策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一手持不奈何剑，鲜血一滴滴从剑尖上落进雪地。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徐霜策。”少年捂汩汩流血的伤口，俯在雪地里恶毒地喘息道︰“你真正的欲望困在张皮下，永远解脱不了，永远都别想解脱得了……”

风雪将徐霜策的神情淹没在阴影里，良久他右手抬了起来，冲天血光飞溅而起，一颗人头从万仞冰峰飞向了悬崖。

……

堂上人人神‘色’各异，尉迟锐已经不磕花生了，向前探身认真地冲巨宗问︰“就是你干的吧？”

长孙澄风无奈问︰“你能别跟这儿添‘乱’了吗？”

应恺向自己身侧寒气氤氲的冰盘扬了扬下巴，说︰“你现在必须想个办法证明你自己，澄风。要么你证明自己无法‘操’纵这段从法华仙尊尸骨内提取出的兵人丝，要么你证明这兵人丝与你弟弟有关……”

长孙澄风愕道︰“应兄你这不是难我吗？我只能证明我可以‘操’纵自己的兵人丝，可我怎么证明自己‘操’纵不了别人的兵人丝呢？不我唤它一声，你看它应不应？”

应恺淡淡道︰“我就只能把你请岱山惩舒宫暂住一段时，直到我与徐宗主查明真相后，再还你一个清白了。”

长孙澄风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立刻指徐霜策难以置信地问应恺︰“他想还我一个清白？我怎么觉得他只想把我钉死幕后黑手呢？”

穆夺朱瞧瞧徐霜策毫无反应的脸，忍不住咳了声︰“各位仙友，金船上是严禁斗殴的，待会果徐宗主翻脸对巨宗拔剑的话请务必要拦住他啊。”

……

“报！”就在这你一言我一语的当口，门口有身浅紫纱袍的医宗弟子匆匆来到，先是依次拜了应恺、穆夺朱、徐霜策三人，又拜了尉迟锐和长孙澄风，低头道︰ “长孙家白霰白真人御‘不器’剑在外，请上金船拜见盟主与徐宗主！”

“什么？”谁料一听这话，长孙澄风蓦头︰“别让他上来！”

这一声堪称严厉，众人都愕望向他，穆夺朱迟疑道︰“巨宗，人家不是来见你的……”

长孙澄风断道︰“我是他道侣，何不能阻止他？白霰与此事无关，何必横生枝节！”

首座传来徐霜策平淡的声音︰“你还不是他道侣吧。”

“……”

穆夺朱看了眼巨宗的表情，又忍不住道︰“各位仙友，金船上是严禁斗殴的，待会果巨宗翻脸对徐宗主拔剑的话也请家拦住他好吗。”

“且白霰与此事并非无关。他是你弟弟的仆从，亦是他被你送进刑惩院的原因。”徐霜策顿了顿，毫不在意迎巨宗越发难看的脸‘色’，说︰“他是你弟弟生前最亲近的人。”

周遭一片静默。

应恺深深呼了口气，探身向穆夺朱，低声道︰“让人请白真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