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Chapter 73鬼太子迎师(1/2)

徐霜策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沉重地挑了下嘴角︰“……原来我是样无私的人？”

“这辈子唯二尝试救我的人，只有你和宫惟。”应恺苦笑了一下，道︰“灭世之战后，宫惟不忍立刻履行血誓诛杀我， 想尽办法除我杀障， 疲于奔命无能为力。恰逢当年你自飞升时见宫惟一面后， 在上界越待越走火入魔……”

徐霜策疑道︰“我走火入魔？”

应恺欲言又止，神情似乎有一言难尽， 最终只叹着气一摆手，没有解释︰“于是你索当众对宫惟说，请愿下凡来承担杀障， 直化尽杀孽再回归界。这是开辟地来从未有的事， 其内艰辛可想而知，但你还是坚持这么做了。”

“你这个人一向不能用简单的无私或自私来评价，而是只做自认为正确的事，不在别人的评价，更不屑于知道世人的法， 是真正义上的了无牵挂。”应恺摇摇头， 眼底全是疲惫︰“但我你截然相反， 所我活得非常痛苦，不管成神还是当人都是如此。”

“……”

应恺大概很不习惯‘露’出这副姿态，从边转身来正正面对着徐霜策︰“现在说这都没有义了。不我还想问一句——你是从何处开始现我不对劲的？只是因为蝶死梦生？”

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悄然改变，再也回不去了。

徐霜策缓缓道︰“不， 从升仙台。”

“升仙台？”

“现世要飞升的不是我而是你。还记得尉迟锐在升仙台上呵斥宫惟一派胡言么？”徐霜策顿了顿，道︰“是因为没人相信你是北垣，都觉得宫惟只是想要戕害仙盟盟主的妖魔罢了。相反，若宫惟预言飞升之后要灭世的人换成是我， 怕是所有人都信疑，觉得我上去更像是会干出这种事来的人。”

应恺僵立半晌，才自嘲地笑起来︰“没想破绽竟‘露’在了此处……早知就不该让你升仙台上的经了。”

徐霜策一哂，问︰“现实中的你想造通大道，是因为早就记起自是北垣了？”

出乎料的是应恺摇了摇头，道︰“并没有。强开一事，只是当时顺应玄百家之大势而为罢了。”

千年来无人飞升，下修士的焦虑已经达了顶峰。因此玄百家合力打造一座通长阶，再由最有希望飞升的应恺去试，如真能顺利登，对所有修士来说都不啻于一个重大的希望。

徐霜策心头隐约升起怀疑︰“你现在又是如何记起自身份的？”

应恺说︰“这段时间一直梦见自被业火炙烤，隐约有所记忆，但不明所。”他向圆桌扬了扬下巴，“直见了它，才真正想起一切。”

徐霜策低头一，是个青铜楔盒。

千丝万缕终归一线，徐霜策脸‘色’猝然变了。

直此刻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鬼修告诉度开洵“灭世兵人颅脑中埋藏着回归现世的钥匙” ——这青铜楔盒中封印的是北垣的恶念，只有让应恺亲自接触它，才能恢复这数千年来的记忆，才会想要打破幻境，回归现世。

如更往深里想一步，把时间推移更早前︰鬼修利用白霰想要复仇的心理得了兵人丝，利用兵人丝控制了法华仙尊尸体，利用这具尸体唤起了应恺对灭世之战的部分记忆；然后它把度开洵、白霰、徐霜策、宫惟、应恺等人全部引关深渊下，集齐三滴血，顺利唤醒灭世兵人，最终得了青铜盒。

每一步都精心计算，每一步都立竿见影。

从最开始鬼修的目标就瞄准了应恺，只有借助应恺的力量它才能打破这个梦境！

鬼修的身份至此已经呼之欲出，寒自徐霜策心底油然升起。

“……我不会让你们打破蝶死梦生的。”他轻轻地一字字道。

“你真的知道自在说什么吗？”应恺眼底似有一丝嘲，“只有彻底毁掉阵眼，这个梦才能平安结束，下修士包括宫惟都能活着回现实。否则梦境一旦彻底坍塌，所有人都会魂飞魄散——你要不要我再提醒一遍这‘所有人’里都包括谁？”

“……”

“包括柳虚之，包括温修阳，包括尉迟骁，包括你著长大的长生，也包括你自。”应恺顿了顿，道︰“还包括正在禁殿中等着你回去的……宫惟。”

徐霜策脸‘色’从来没这么难，应恺扬起眉梢︰“这下仙上万修士都要为我一人陪葬，真的值得吗？”

两人久久对视，徐霜策终于闭上眼楮，道︰“总还有其他办法的，应恺。我去找宫惟，劝他自解开蝶死梦生术，所有人也一样能活着回现世。只要你愿向玄百家说明情况，此事尚有转圜余地，至通大道已经被完全摧毁……”

“没有摧毁。”

徐霜策神情一凝。

应恺惋惜地道︰“你上升仙台杀宫惟时机刚好，他还没来得及完全毁掉法阵的根基。所回归现世后，我仍然可设法再造出一座通长阶来。”

徐霜策袍袖中五指攥紧，顷睁开了阴沉锋利的眼楮︰“梦境中境主是不会真正死亡的，你为破境只需捅宫惟一剑么简单？”

应恺平静道︰“只是你没找对毁掉阵眼的方法。”

阵眼？

徐霜策突然想起一事，脑海中闪电般识了什么︰宫惟的眼楮！

就在这时，殿外高空中毫无预兆响起一声巨响。

轰隆——

整个地面霎时剧震，桌椅纷纷移位，瓷器摔倒粉碎。徐霜策疾步来窗前往外一探，穹赫然‘露’出了一道史无前例的巨大豁，猛烈的阴风向人间席卷而来。

“妖风来了，妖风来了！”

“救命啊！”

“娘，娘！”

……

奔跑的民众在哭叫中纷纷化作桃瓣，闪着绯红的灵光，一蓬蓬飞上际，消失在了幽深的洞后。但这点灵力对整个地来说于事无补，更远处高空还在接二连三坍塌，恐怖的黑洞一直向地平线延伸而去！

砰地一声，应恺拂袖合拢窗户，呼救哭号顿时消失了。

“忘了告诉你，”他淡淡道，“其实我一直很讨厌听人们的哭喊，如今终于可关上窗了。”

徐霜策牙关一紧，转身奔向屋，被应恺伸手拦下︰“想去为宫惟灌注灵力？没用的，马上就要彻底坍塌了。”

“让开！”

应恺一笑︰“你猜这波会有多人恢复现世的记忆？”

徐霜策眉宇一紧，瞬间出手伸向应恺掌中的不奈何。但应恺反应更快，两人闪电般交手数十招，气劲纵横交错，墙壁、石柱、地砖纷纷爆成碎块。轰隆巨响中徐霜策后背砸上屏风，沉重的玉石屏风顿时化作齑粉，他连顿都没打就飞了出去，重重砸塌了半边墙！

“你这灵力怕是连平时三成都不吧。”烟尘蓬然散去，应恺一步踏上前︰“你再这样下去，幻境坍塌之前怕就要魂飞魄散了。”

徐霜策食指拭去嘴角的血，瞳孔冷沉，对视的刹间应恺突觉不好。

但他还没来得及回头，身后疾风已然来，直直扑向他掌中不奈何剑——又是徐霜策！

身前个指拭血的“徐霜策”砰一声消失，竟是替身术！

应恺瞳孔一缩，说时迟时快，身后徐霜策指尖已触不奈何剑柄，眼见神剑便要解锁出鞘。

但就在两人错身刹，风扬起应恺衣袖，‘露’出了深嵌进他手臂血肉中的一块碎镜片，霎时映在徐霜策眼底，上面赫然用血刻着半个字——曲。

电光石火间徐霜策认出了它。

幻境太乙二十八年深冬，宫惟“死”后大半年，一具巨型镜棺被现遗弃在岱山深处的松林里。镜棺高达半丈，重逾千钧，棺盖上用血字刻着古老的封印符，斑驳不清的棺主姓氏只剩下一半，“曲”！

一只烟雾般的尖锐指爪从镜中升起，抓住了徐霜策碰不奈何的手，紧接着喀嚓！

剧痛蔓延而上，徐霜策猛然挣脱，退后数步，手肘已然反向弯折。他面不改‘色’咬牙正骨，又是嚓一声手臂接回，这时只见一大股冰冷邪恶的黑烟从镜中升腾而起，如有生命，滚滚落地，变幻出了一道并不陌生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