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2)

“记忆真是有趣的东西。”柏格擦了手，说，“人常常模糊片段，能被嗅觉清晰唤醒也是幸事。真高兴你能想起来，你为我解答了疑惑。”

莉莉茫然不解，可是柏格已经离开了。

柏格回到房间时，加尔正在换衣服。他光裸的上身呈现在镜子里，从镜子中与进来的柏格对视。

“你该敲门宝贝儿。”加尔说，“偶尔也给我一点私人空间。看起来不错吧？虽然白了点，但我对我的肌肉很有自信。”

柏格褪了外套，解开紧束的正装，过程中没有停下脚步。他走到了加尔身后，两个人都在镜子中。

“你看起来像是会咬人。”加尔看着他贴近，“现在是白天。”

“你的獠牙比我的更快地暴露出来。”柏格撑在镜面，和加尔在镜中相视。镜面有些凉，但加尔的身体很热，柏格在他耳边说着话，两个人气息再次纠缠。

“是吗？抱歉，一不留神……”加尔笑了笑，“可是我没有咬到你，柏格。你的敏锐超出我的预料，夏戈会为你感到骄傲。”

“死人不在讨论中。”柏格说，“我现在只想谈谈你。”

“我们每天都在讨论。”加尔说，“毫无新意。”

“说谎一点都不适合你。”柏格轻笑一声，“你的谎言像是泡沫，随时能被轻易戳破。你听见了吗？”他贴在加尔耳边，齿间发出模拟的“嘭”声。

两个人寂静地对视，加尔在耳朵不断传来的酥痒中半眯起眼。

“那么你现在应该颤抖。”加尔说，“乞求我原谅你昨晚的言辞占有。胆大妄为的家伙，你父亲见到我也会低头。”

“我告诉过你。”柏格说，“夏戈是个好人，显然你已经忘记了昨晚的觉悟。或者应该说，你忘记了昨晚的卖力演出。”

“那是真情流露。”加尔无辜地眨眼，“你的‘深情’令我吃惊。别对我施展太多魅力，柏格，我会心动的。”

“你的目光透露而出的信号与你的言辞截然相反。”柏格说，“你仍然把我当作猎物，从一开始到现在。游离的特殊让你事半功倍。”

“你会得到更多。”加尔说，“就像我一开始委托时说过的，我保证。”

“不。”柏格露出嘲弄，“你还是不明白……我的魔王大人，你承诺中的报酬永远无法满足我，我已经说出了我的真话，我喜欢更加过分的索取。”

“你想要占有我，”加尔说，“囚禁我。仅仅是因为我把你当作过猎物？”

“只是一部分。”柏格说，“理由千变万化，我可以说出无数条来满足你的好奇心，但那未必都是真话。”

“噢。”加尔无所谓地说，“好的，你可以不说。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柏格，你的恶趣味太夸张了，你正在背叛人类。”

“那么就这样试试看。”柏格说，“我只听从自己的命令。”

“你在捕猎游戏中表现出的固执简直可怕。”加尔说，“我真好奇，你怎么发现的？”

“肖恩或许是个好兄弟，但他不是个好伙伴。”柏格顿了顿，“他在这场博弈中留下了太多的痕迹。”

不断指向蓝道夫的证词只会令柏格更加确认盗贼不是这个傻瓜，并且肖恩得到了海洛伊丝的鬓边花，那是能在庄园内畅通无阻的水仙花。

蓝道夫说的时间与海洛伊丝担保的时间中一定有短暂的误差，但是在这里没人会质疑女武神的言辞，也许海洛伊丝自己都未必意料到自己说了假话。

神殿在这其中的角色更加令人玩味，蓝道夫说老沃夫是凌晨四点开门，可是作为雷克家族的庄园，客人的房间如果连开门声都无法隔绝，那么它实在值得重建，所以双眼丢失的确切时间其实只有沃夫知道。

他顺着蓝道夫的时间也说了假话，神殿秘密地排查所有人的房间，已经说明他们不再信任在场任何一个人，包括女武神海洛伊丝。

那么这段排查时间内，双眼究竟藏在哪里，肖恩中途退场为柏格做出了回答。仆人们的私下代班让洗手厅出现打扫空隙，空隙恰到好处地就在排查时间内，搜查房间的神殿巫师也绝不会想到双眼会被人放在洗手厅，这是个人人都可以经过的地方。

男仆在会客厅引出的嘈杂为肖恩带走了一部分目光，蓝道夫一直被牵着走的古怪行踪再次为他带走了剩下的目光。

女仆莉莉早晨见过蓝道夫触摸冰雕，可是蓝道夫未必毫无准备，他让女仆的记忆模糊不清，难以说出确切的人选，但玫瑰的香味令莉莉锁定蓝道夫，因为玫瑰是格林人的标志。

这一场圆桌会谈中，几乎每个人都说了假话。盗贼隐藏在他们之中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事情，可是在座的每一位都是棘手人选，他们不能一口咬定一个人，这将引起意想不到的动荡，所以他们只能顺水推舟，用暧昧不明的口吻推出了蓝道夫。

因为蓝道夫是最不可能的人选。

格林家族背叛的历史人尽皆知，可他们的信誉也一直能够被金钱确保。王国和神殿给予了他们如今最大的特权，这是一个深渊魔王无法给予的权力。起码在如今，格林不会背叛为他们开辟金钱之路的君主。

“这是场有趣的会谈。”加尔说，“但你能松开我了吗？你好热柏格，我要流汗了。我想先穿上衣服，我已经欣赏够了我的上身。其他事情我们可以晚上再谈，现在我只想吃饭……我的肚子在叫。”

“你该教会它看气氛。”柏格说道。

“你可以试试。”加尔抬指飞了个吻，“宝贝儿，你想饲养一只魔王，你得先喂饱他。”

柏格说:“我更喜欢看他因为饥饿而低头，因为渴求而喘息……你要试试吗？就现在。”

“对不起我错了。”加尔飞快地说，“你这么讲话其实挺帅的，如果对象不是我的话。我最近觉得我好像有点……嗯……那种倾向？老天真可怕，难道我有受虐倾向？是这个词对吗，就是这个词对吧！”

“别捏我的脸。”柏格面无表情道，“对着镜子看起来非常蠢。”

“好的亲爱的。”加尔示意自己听见了。

但仅仅是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