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
完成最
机关人比谭音想像的还要费时间与功夫，在仙家洞天下了第一场雪的时候，她才堪堪完成最后一道步骤。
她仰头看着这与真人一般身高体型的机关人，心里像以前一样，充满了成就感，但似乎还不单
候心
单是成就感，她亲自动手，一刀刀细心雕凿出的轮廓，一笔笔划出的眉毛，当初做的时候心无旁骛，如今做完了看着它，她心里竟是说不出的滋味。
它眼睛用得是最名贵的黑宝石，皮肤是
名
她一点一点打磨光滑平整，头发用得是真人的长发，是她一根根贴上去，挽成发髻。
谭音盯着它看了很久，心中那股说不出的澎湃感觉渐渐安静下去，她取过挂在衣架上早已准备好的白衣，替它悉心穿戴完毕，映着雪色，它眼眸
她微笑
中波光流转，长发垂肩，面色如玉，与真人一模一样，好像站在她面前对她微笑似的。
为什么会做成他的模样？她自己不能解释，就像是当初下意识地将源仲护在身后一样，她做这个
人，
机关人，也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甚至完全没有考虑过要做成其他人的模样。为什么为什么？她说不出所以然，她活到现在，还是无法像了解工匠技巧一样了解人心，她连自己的心也不能够了解。
不知
头
过了多久，她忽然发出一个无声的叹息，取了一根青铜棒，摞起它的袖子，在它手肘处赫然有一个小小孔洞，将青铜棒插_入，转动十圈，机关人浑身一震，发出特有的哢哢声，在屋内没头苍蝇似的绕了几圈，紧跟着又停下，转过身来望着谭音，双目湛然若神，再也不辨真伪。
辰时过二刻，这个时辰源仲一般在撷香林采香料，谭音带着机关人静悄悄地出了门，一路沿着积雪的湖边慢行，大雪纷纷扬扬，已经下了一夜，现在还没有停的意思，不过路上积雪并不深，路旁正有个木头人拿着扫帚绕湖边辛勤地扫雪，想必是源仲一早弄的，他
并
早已学会怎么操纵这四只木头人。
撷香林一片银装素裹，源仲没有撑伞，正弯腰拨开雪，寻找已经成熟却尚未采摘的茅香。忽闻身后一阵踏雪之声，他笑眯眯地转身，道：“今天怎么舍得
经
从你那个破屋子出来……”
他没说完就愣住了，站在背后的不是谭音，而是一个白衣男子，手里撑著一把紫竹骨纸伞，伞面压得极低，挡住了他的脸，只能看见垂在胸前的漆黑
挡住
长发。
“三千世界银成色，十二楼台玉作层。今日难得
二
这番大雪，不知兄台可有兴致与我共饮一杯？”
说话声低沉，却又带着一丝清
，极其
朗之意，极其十分特别耳熟。
源仲呆了一瞬，不说
，来
话只盯着他看，来人身高体型都很眼熟，伞面依旧遮挡容貌，一袭白袍被风雪吹得翻卷翩跹。
“
一
兄台不说话，想来是小弟唐突了。”白衣人笑了一声，“小弟献上歌舞一阕，博一笑耳。”
说罢那把泼墨山水的纸伞为他轻轻松开手，瞬间被风雪吹了很远，伞下的人面
泼墨山
色苍白，眼尾上挑，面上似有冷漠之意，然而双目却微微含笑。源仲一看清他的脸，就像被雷劈了一样，猛然指着他，目瞪口呆，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白衣人
他
双手合十，忽然长袖一卷，且歌且舞起来，动作雄壮有力，歌声浑厚高亢，唱的还是那首他耳朵听出老茧来的《简兮》。
“简兮简兮，方将万
之方中
舞。日之方中，在前上处。”
他的
看
长袍下摆将地上的积雪拂散开，而此刻雪越下越大，他又是白衣，一时竟令人看花了眼。
源仲瞠目结舌，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高声道：“姬谭音！死丫头！
“
出来！”
叫了两遍，没人理他，源仲眼尖，早望见老远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躲在树后面，死蠢死蠢的模样。他拔腿就往她那里快步走去，谭音远远地见他气势汹汹，好像脸上的表情还不是她预想中的高兴，不
，没
由有些发愣，眼怔怔地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然后、然后他伸出手，狠狠在她脑门儿上弹了一下。
“
出三个
你昼伏夜出三个月，就是做的这个？”源仲面色古怪，指著林中第二个惟妙惟肖的“源仲”，半天才问出一句。
谭音捂著脑门子
他神色
点了点头，见他神色怪异，她不由喃喃：“你、你不喜欢么？”
说了想让他惊喜一下，但好像惊
喜似
是惊到了，喜似乎没看出来。
源仲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她肩
她
上积了薄薄一层白雪，他才突然眨眨眼睛，浓密的雾气从他唇边溢出。
“我、我真的没想到……”他苦笑，可是那苦笑很快又变成了真的笑
的喜
，他漂亮的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喜悦之意，快要溢出来了。
“你喜欢？”
音
谭音不是傻子，她当然能看出他满面笑容渐渐扩散，她情不自禁也弯起嘴角。
源仲摸著鼻子，回头看看那个“源仲”，再低
看那
头看看她，苍白的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色。
“我喜欢。”他声音开始很小，可是一下
在
子又变得很大，在撷香林中阵阵回荡。
“我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