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陆琅琅听见了动静，便将脑袋从视窗伸了进来，“噫，你醒来啦？”然后她伸手搭在窗沿上，便翻
醒来啦
跳了进来。
说完他自己都叹了一声，这才几天，他对于女孩子的礼仪，已经从宫廷式的严
声
谨到头发丝的程度下降到进屋不要翻窗只要走门就好。
陆琅琅这两天被谢晗陡变的风格搞得很不适应，不过谢晗虽然念叨，却都是为她好
变
，所以她也不计较，只是口中虚应着，“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伤者摔倒
是
在地面，应该是触及了伤处，疼得厉害，但是他又硬撑著，不想露出虚弱的模样，那疼得眼角自抽的样子很是滑稽。
谢晗在她头顶轻敲了一下，表示警告，
过去将
然后过去将那伤者扶了起来。
伤者坐在竹床上，歇了好一会儿，才
之
缓过劲儿来，“还未多谢两位的救命之恩。”
陆
黄金
琅琅大剌剌地说，“谢意呢，我收到了，但是你的一千两黄金可别忘了。我们老的老，小的小，家徒四壁，都指望着你的谢礼过年呢。”
伤者有些愕然，被她的直接哏得有点接不下去，没有客气
直
的场面话，他都不适应了。
谢晗呵呵笑
胜
，“这孩子就爱说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朋友是吧？”
伤者虽然长相勇猛粗旷，但是心思绝不像他表面这么单纯，谢晗这么一说，可比陆琅琅更不好对答。要是真的客气，谢晗大可说让他不要在意之类的，可谢晗却丢给他一句是
是心思
不是？
他隐约有种直觉，他要是敢顺口答
，
应下来，说自己是开玩笑的，搞不好这一老一少下一顿就能给他弄碗□□灌下去，然后弃置荒野。
“我童昊一言九鼎，说一千两黄金的谢礼，就是一千两黄金，绝不少一分。小娃娃你尽管放心。”伤者童昊
童昊只
只能当陆琅琅童言无忌，自己找台阶下。
童昊虽然说的是官话，但是略带口音，他自曝姓名童昊，但听起来更像茼蒿。陆琅琅心想这位大叔的爹娘是怎么起的名字，比自己的
蒿。
爹爹更不靠谱。
陆琅琅道，“在的
破烂
。”她走过去，开了一个柜子，里面取出一个竹篮，竹篮里是一件破烂不堪的锦衣，正是童昊当日被砍时，身上穿的那一件锦衣。被砍的七零八落又都是血迹，实在是没什么清洗缝补的必要了。
童昊伸手接过
两人刮
锦衣，上下一摸，心里不由得对这两人刮目相看。
他身上虽然银两不多，但也以防万一，放了几张百两银钱的钱钞，还有些秘药□□之
那么
类的。如今居然都在原位，这一老一少，难不成并不想他所想的那么贪财？
他掏出那些
，
钱钞递给陆琅琅，“这些小意思，你先收著。”
陆琅琅望着那几张银钞，挑挑眉，颇有点“
挑
这点儿小钱你就把我打发了？”的意思。
童昊
不算
磨牙，“不算在那一千两黄金里，就是感谢你的意思。”
陆琅琅也不客气，接过来就放进了衣袖里，给了谢晗一个眼神。谢晗秒懂，“这孩子，一团孩子气。”然后笑呵呵地诊脉换药检
客气，
查伤口。
童昊又好气又好笑，再加上又被灌了两碗汤药下
下去，
去，昏昏沉沉地又睡着了。
陆琅琅道，“这人倒是有些眼头见识
一
，识时务，那一千两黄金未必收得到，但就这几张银钞，也不让我亏本救他一场。”
谢晗有些苦笑不得，“你当着他面，表现得视财如命，可背后却觉得几百两银子就不亏本了。既没赚著钱，也没讨到
谢晗
好，这等行事，何其吃亏。”
陆琅琅皱皱小鼻子，“这等江湖人物，最爱打蛇上棍，你给他点颜色，有些人就得寸进尺，还不如一开始就摆出个银货两讫
颜色
的不讲情面的架势来，这样也好随时翻脸。”
想必是跟着陆湛，遇到过一些这样的事情。不过她转脸
湛，
就笑了，“阿翁，我只道你只会像那些当官的摆架子，没想到你也这么上道。”
他俩刚才一个□□脸，一个唱白脸，这可是事先都没有商量过的，这么默契，陆琅琅不由得双手挑高大拇
高大拇
指，“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谢晗摸了摸胡子，笑纳了这马屁，他抬眼望天，努力憋著笑意，要说察言观色，他可是在朝堂上和深宫里混了半辈子的人，他要是认了第二，恐怕没多少
人，他
人敢认第一。
不过说来也有意思，这一老一少，一个是见过
太
了太多的恶人，一个是从小就被灌输这世上没有纯粹的好人，所以竟然是意外的投缘。
这山中岁月，捕蛇打猎，读书讲古，
读书讲
一老一少都觉得过得很有滋味。
唯一觉得度日如年的，就是那位缠绵竹
位缠
榻的茼蒿老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