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工具(2/2)

张大爷又问︰“吃了啥？”

霍小茶抢答︰“我吃了饺子，爸爸吃了面皮肉汤。”

面皮肉汤，指散开的饺子皮‧饺子馅‧汤。

“……”池迟哽住，这个小崽崽说话越来越扎心了，他要生气了。

张大爷大笑，让他们进来，然后打开杂物间的门。

“这个月还没卖箱子，你们自己看看要哪个。”

池迟和霍小茶走进去。

霍小茶在一堆纸壳前蹲下，最后挑了一个比他矮一半的快递纸箱子︰“张爷爷，我可以拿这个吗？”

池迟就站在他身边，抱着一个大大大——箱子︰“不可以，我决定了，要这个。”

装洗衣机的箱子，比霍小茶还高，可以把他打包装进去了。

“小崽崽，这个带去学校多有排面！”

池迟看着他，朝他挑了挑眉，谁让你刚才损我吃面皮肉汤的？爸爸亲手给你挑一个大大大垃圾桶，装满了爸爸对你的爱。

父爱如山……体滑坡。

霍小茶震惊了︰“爸爸，我不要那个！我要这个！”

他抱紧自己挑好的小箱子不松手。

霍小茶坐在铺着报纸的地板上，一手抱着纸箱子，一手抓着画笔，在纸箱子上作画。怕他弄脏衣服，池迟还给他围了个围裙。

小艺术家霍小茶。

他们现在在张大爷家里，霍小茶手里的纸箱子是张大爷的，他屁股底下坐着的报纸也是张大爷的，他身上的围裙还是张大爷的。

池迟坐在他身边，伸出手，帮他擦了一下沾在脸上的颜料。

“咦。”池迟看了一眼手指，“小崽崽，你不许跑到报纸外面去，知道了吗？”

霍小茶专心画画︰“知道了。”

他追求完美，画了好几个都不满意，现在在画第三个。

“嗯。”池迟站起来，在沙发上坐下，拿了张纸巾擦擦自己的手。

张大爷坐在沙发上，抱着手看电视，见他过来，便扭头看了他一眼︰“小池，你和对门那个姓霍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他在谈朋友？”

池迟答道︰“没有，就是准备一起拍视频，是搭档。”

“那就好，我看他这个人不简单。”

“哪里不简单？”

“哪哪儿都不简单。”张大爷正色道，“你这人比较傻，小心被骗。”

池迟自信︰“不会的，您看我小机智的样子。”

张大爷默默地转回头，就是因为你这个样子才不放心啊。

过了一会儿，张大爷又问他︰“这几天你前夫没来找你吧？”

“没有。”

“那就好。”

一个上午，霍小茶把张大爷收集的快递箱子全部拖出来画了一遍，六个垃圾箱在他面前排排站。

整个一“垃圾箱制造员”。

最后霍小茶从中挑选了一个自己最满意的作品，准备把它带去幼儿园。

霍小茶把自己的作品展示给池迟和张大爷看。

“这个是张爷爷，张爷爷旁边是红烧肉。”霍小茶把箱子翻了一面，“这个是我，这个是霍叔叔，这个是爸爸，爸爸戴着厨师帽，因为爸爸一直想做小厨神。”

爸爸在现实中没办法做小厨神，只能在画里帮他满足愿望了。

张大爷有点心梗︰“小茶，为什么爷爷是单独一面？为什么霍叔叔可以和你们在同一面？”

“因为……因为……”霍小茶看了一眼池迟，趴在他的腿上，试图蒙混过关。

池迟捂住他的耳朵，帮他跟张大爷解释︰“可能是这几天我请霍成帮忙扮演一下他的大爸爸，所以他把霍成当成是大爸爸了。”

张大爷流泪，他受刺激了，他太受刺激了。

很快就到了中午。

池迟和霍小茶在外面收拾制作垃圾箱留下来的残局。把不用的箱子重新拆开压扁，放回杂物间，把地板拖两遍。

张大爷在厨房里做饭。

饭好了，外面也就收拾好了。

摆好饭菜，鱼香肉丝，地三鲜，回锅肉。池迟和霍小茶埋头吃饭。

吃着吃着，张大爷问他们︰“霍成做饭好吃吗？”

两个人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埋头吃饭。

不敢开腔。

吃完午饭，池迟把厨房收拾好，就从沙发上把快要睡着的霍小茶抱起来，带回家去午睡。

“爷，我们回去啦。”

“嗯。”

张大爷送他们出门，看着他们上了楼、进了门，才转身回去。

池迟把客厅和厨房都收拾好了，他们一走，房子里只有电视的声音，就跟他们上午没来过一样。

张大爷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抱着手，看着电视，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301里，池迟把霍小茶送回房间去睡觉，自己也跟着睡了一会儿，然后爬起来看看时间，给霍成发消息。

202里的霍成正好结束了今天的工作，把签好的文件交给助理，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小厨神池x2︰现在有空吗？上来拍视频

霍成拿着手机，先回池迟的消息，然后抬起头，喊住准备离开的助理︰“小刘。”

助理回头︰“霍总。”

霍成想了想，问道︰“怎么变得‘沙雕’一点？”

这是池迟对他的要求，他查资料查了一晚上，看了几百个标题里带着“沙雕”的视频，但好像还是不得要领。

视频里的罐头笑声他听得耳朵都起茧了，但他的内心还是波澜不惊。

小刘前年才大学毕业，还算年轻，当然和他这个“男大学生”不能比。不过霍成觉得他的意见或许可以参考。

小刘一脸懵逼︰“啊？霍总，您要变得……”

霍成一本正经︰“沙雕。”

小刘抱着文件，咽了口唾沫︰“恕我直言，您现在这副表情，说出这个词，就有一点沙雕了。”

霍成皱着眉，不自觉拿起桌上的钢笔，拇指摩挲著钢笔︰“他也是这样说的。”

“池先生吗？”

“是。”

小刘倒吸一口凉气。

池先生真乃神人，霍总不就是年纪大点了嘛，可能是有点古板无趣，池先生竟然直接要求霍总沙雕起来。

天呐，多么可怕的要求，他几乎没办法想象到那个画面。

最要命的是，霍总竟然还真的在认真琢磨，想要达到池先生的要求，真爱无误。

今天磕到老板和池先生的绝美爱情了吗？磕到了，磕到了。

“池先生对您的要求还挺独特的，您就放轻松，然后开玩笑，就可以了。”

霍成还是皱着眉︰“你的意见好像没什么实质性作用。”

小刘倒是知道怎么变沙雕，戴个玛卡巴卡的头套就沙雕了，但是小刘不敢提。

小刘干笑，脑子转得飞快，马上找借口逃跑︰“霍总，这几份文件有点急，我先回去了。”

“好。”

“霍总再见。”

小刘走出书房的门，长舒了一口气。

书房里，霍成关掉电脑，站起身，上楼去按响门铃。

池迟已经换好衣服，戴了个水蜜桃的发卡，打开门迎接他︰“快来，今天看能不能把视频拍完。”

“好。”

池迟踮起脚，给他抓了抓头发，本来也想给他夹上一个橘子的发卡，但是考虑了一下，还是算了。

不是很搭。

池迟一边摆相机，一边叮嘱他︰“你不用紧张，就像平时跟我相处一样表现就行了。要是实在不会，那就跟着我的话走。”

“好。”

摆好相机，池迟坐到桌子前，把霍成拽近一些。

“先试一下开头。”池迟清了清嗓子，“大家好，这里是小厨神迟早早，今天给大家带来一道——”

池迟把霍成拽过来︰“带来一个新搭档。”

他的新搭档面无表情。

池迟扭头看了他一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池迟收回手，撑著头，叹了口气。

他想了想︰“算了，可能你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你还是先帮我打下手和剪视频好了，不用露脸。”

他得保持一周一到两个视频的更新频率，不能为了等霍成，一直不更新。

最要紧的是，前几天为了拍视频买的水果，再不拍，就快被他吃完了！

最后还是池迟一个人坐在了镜头前面，霍成在镜头之外观摩，随时待命。

池迟顶着水蜜桃的发卡︰“大家好，这里是小厨神迟早早，今天给大家带来一道甜品——”

“黄金脆皮水果软糖。”

“首先来制作水果软糖。”他转过头，“快，霍成，帮我把水果摆上来。”

水果都摆好了，池迟又继续拍摄，中间一段是要剪掉的。

“准备白砂糖，准备水果，只果、梨、火龙果。”池迟一个一个介绍过去，最后指了一下空气，“葡萄。”

“葡萄被我吃完了，准备了葡萄果汁，葡萄果汁还没到，让我新招到的、但是死活不肯露面的搭档去买了。他还有点害羞，可能要过一段时间，小厨神才能结束独当一面的日子，唉。”

没多久，霍成拿着一大瓶果汁回来了。

“首先，把水果切块，榨汁。吉利丁片隔水融化。”

“将调配好的果汁倒入模具，放进冰箱冷藏，加速凝固。在等待凝固的过程中，我们来制作黄金脆皮。”

“因为我没有找到黄金脆皮软糖的菜谱，为了避免翻车，我打算用两种方法来做。第一种，是黄金脆皮香蕉的做法，就是简单的裹粉油炸。世界上真的有脆皮香蕉这道甜点，不是我为了做菜乱说的；第二种，参考黄金脆皮五花的做法，给软糖刷上脆皮水，送进烤箱烤一烤。”

霍成在旁边认真学习，他好有创意。

两个小时之后，池迟把一半软糖刷上蜂蜜，送进烤箱，然后给一半软糖裹上生粉，放进油锅。

煎炸的时候，不免有油花溅出来，池迟“嗷”的一嗓子，噌的一下在桌子底下躺平，然后蹬著腿，慢慢地挪到霍成那边。

正巧这时，在外面看电视的霍小茶听见声音，也推开门进来，小声问︰“爸爸，你没事吧？”

霍小茶看见房间里的场景，都惊呆了。我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还好有大爸爸在。

池迟躲到霍成身后，把锅铲交给霍成，让他握著，自己再握着他的手臂。

间接操纵锅铲。

“好好，翻个面，霍霍，翻个面。”

相机镜头拍到的，只有一个卡式炉，一个滋滋作响的平底锅。

还有一个飘在空中的锅铲。

池迟如鱼得水，他终于找到了搭档的“最佳使用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