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成瑶、成惜和吴君花了一整个下午整理资料， 终于赶在
一整
《律师来辩论》播出前把起底邓明的材料发给了吴君相熟的各大媒体和营销号。
一切蓄势待发。
现场比她想像的人还多， 而且还有明显的站队，邓明的粉丝有自制的后援会队服， 钱恒的粉丝也有专门的应援牌，只是大概因为目前
钱
舆论对钱恒不太友好，明显打出钱恒粉丝标识的人还是比邓明的粉丝略少一些。
现场嘈杂又拥挤， 直到录制时间到，全场灯光暗下，所有聚光灯打向舞台， 钱恒和邓
向舞
明缓缓入场。
对于钱恒没退场这件事，邓明显然惊愕之余有些慌乱，虽然面子上掩盖的很好，但他那种微微游离的眼神， 已然说明了一切，只是在观众面前，他还要端著自己稳重儒雅的人设， 因此
只
佯装着镇定和自若。
钱恒就随性多了， 他一张脸上还是写满了高冷，薄而漂亮的唇微微抿著， 表情看起来淡漠而冷酷，然而气
还
场全开， 十足镇场。
与邓明一出场即微笑着和现场观众打招呼不同， 钱恒根本不在意观众， 就连那些举著应援牌的粉丝， 他都懒得多看一眼，这种姿态十足倨傲，然而在他身上
来就如
，却丝毫不显得违和，仿佛这个男人生来就如此，也就该如此。凡夫俗子的喜欢，就算捧在他的面前，他也不屑一顾。
只是主持人发现，这
众席
位高贵冷艳的合伙人，今晚却有些特别，他仍旧对众人的拥簇或非议不置可否，但却频频看向了VIP观众席的一角。
连主持人都感受到的目光，成瑶不会感受不到，她的脸有些红。这期的案子当事人就快上台了，钱恒却还这样盯着自己，她最终被盯得有些烦躁，隔着那么长的距离只能瞪了钱恒一眼，最终用口型说出了两个字——“
她最
加油”。
台上的钱恒终于收回了目光
恒
，然后他又扫了成瑶的方向一眼，展颜一笑。
“我的天啊，钱恒平时冷冰冰的，笑起来的效
冰冰的
果简直是核弹级别的！”
“好苏！他刚才笑的时候我只觉得眉目含情，和平时高贵冷艳性冷淡的
的他根
他根本判若两人！”
成瑶听着这些小女孩叽叽喳喳的讨论，内心却也不得不认同她们的观点。历来越危险的东西越美丽，越剧毒的东西越诱人，钱恒这种气质冷冽到让人无法靠近的男人，笑的时候，却是极
到让人
其迷人的。
而他很快让所有人知道了，他
笑的
不笑的时候，更迷人。
这期的案子是一个家族企业遗产规划纠纷，这对创业夫妻早就离婚各自再组了家庭，只是因为企业的羁绊，还是同一个企业的合伙人，而两人婚内共同生育了两个孩子，离婚再组家庭后又各自再生
只是
育了一个孩子，如今有多个继承人的情况下，为了未来继承时不对企业发展造成影响，特此来寻求法律帮助，想有一个最完美的遗产规划。
钱恒这一次几乎状态全开，观众惊愕地
实力。
发现，与今天的他相比，上一期节目里，他几乎只算拿出了六成的实力。
他很快清晰又逻辑严密地对现金和房产等财产进行了遗产规划，一条条一列列，该怎么做，签署什么
辑严密
协议，如何做遗嘱见证，几乎没有给邓明任何反应的时间，钱恒已经把方案清清楚楚地给到了当事人。
钱恒这个人，真要狠起来，信奉的完全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而他这次不仅准
送
备让邓明无路可走，看样子是准备还要一举把他送上绝路了。
邓明好不容易想要发言找个存在感，就被钱恒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我还没说完，你不知道别人
毫不留
发言不插嘴是种美德吗？”
“……”
“现金和房地产这些可分割财产外，最重要的其实是公司股份这类不可分割的遗产，如果强行变现抛售，对企业会产生不必要的损失，也会导致企业估值缩水，可以引入合伙人互保协议，所有公司合伙人互相为对方投保，也成为对方保单的受益人。一旦某个合伙人死亡，其余合伙
人
人需要用寿险的赔付金来购买死亡合伙人继承人获得的股权，从而保全企业股权不落入不懂经营的继承人手中，保持经营合伙人对企业的管理主动权……”
“除了对
的方
家族企业股份进行此类保险外，还有别的方案……”
一般人在面对一个全新的问题，给出方案或者发言时，都不可能详尽到
以以
毫无漏洞或者毫无可以补充的东西，甚至因为思考时间短回答仓促，还容易有很多疏漏和差错，后面回答的人不仅可以以先发言人的思路作为拓展，还可以补充和纠错。然而钱恒显然不是一般人，他有一种“我花开后百花杀”的气势，针对这当事人的问题，他从头到尾讲的滴水不漏，各种方案，一一列举，具体操作，条条说明，只让邓明说无可说，辨无可辨。
这是第一
话也
次，一档辩论类的专业节目，有一方嘉宾竟然一句话也说不上来的。
现场气氛一度十分尴尬，然而始
的了
作俑者却浑然不觉︰“我说完了。”他瞟了邓明一眼，“你想必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吧。”
“……”
一时之间，邓明脸上简直姹紫嫣红，尴尬屈辱却完全无力反抗，经此一役，他专业水准高这一点，恐怕是再也站不住脚了。在钱恒的对比下，他简直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实习律师，对方一点不儒雅，也不温和，和传统中人们期待的律师完全背道而驰，锋利而尖
态的掌
锐，苛刻而咄咄逼人，然而那种强烈的自我把握感和对事态的掌控感，却是夺目而无法模仿更无法超越的。
邓明在观众面前，像是狠狠被人扇了几个耳光，钱恒的
众面前
专业和严谨频频获得了现场激烈的掌声，而自己却像是个壁花一样，做着背景墙，毫无存在感。
邓明脸上一阵冷又一阵热，然而他心里尚安慰著自己，至少还能从舆论上做文章，钱恒和自己形象的路人好感度，肯定是自己更好些，等这一波节目的热度过后，自己再买热搜和水军炒一炒，接几个法律援助
己更好
案件营销下，大众又这么健忘，很快自己的形象就好转了。
此时的邓明压根没想到，在他录制节目的同时，网络上也已经
时
酝酿掀起了一轮对他的大起底。卡著时间点，成惜实名站了出来，通过媒体公布了邓明婚内出轨的大量证据，他如何利用成惜，如何将自己的错误美化，包括他为了赢得官司如何操纵舆论，甚至威胁对方当事人，妄图贿赂法官，聊骚女客户，劈腿嫩模……
成惜的证据条理清晰、措辞严谨，文字中立，并没有怨妇般的恨意和报复语气，反而
的恨
是平和而淡然地叙述著事实，然而这种不含情绪的理智陈述，反而赢得了大家的信任。
“比起前妻拿出来的锤，邓明之前的那些证据真的都是孤证，根本站不
明之
住脚”
“叹为观止，什么样的垃圾和人渣，才能做出这种事？再说一句
，真的
，他那个嫩模老婆，真的长得一股子塑胶味”
……
邓明这边在录着节目，另一边网上舆论也呈爆炸式发展，成惜的发言像是一个小雪球，随着越
个小雪
来越多证据的出示，越滚越大，像是要酿造一场雪崩，而随着成惜勇敢站出来，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敢于开口。
“我是以前邓明一个法律援助案当事人的儿子，我爸当年骗我妈说为了买房假离婚，结果领了离婚证以后，我爸就和小三结婚了，邓明说能帮我妈讨回公道为我争取抚养费，当初还上电视台宣传了好久，结果等宣传热度过了，我妈希望他
么都找
帮我们起诉，结果邓明就失联了，怎么都找不到，最后抚养费也不了了之，我们只能花钱请了别的律师。”
“不知道网上为什么一直宣传邓明是业界良心，他说白了就是个投机取巧的中年
着各种
油腻男人，我以前在德威律所实习过，带教律师是他，结果水准不怎么样，反而常常明著暗着各种口头聊骚，反正够恶心的，导致我最后放弃了做律师。”
“终于有人爆料他了，真的忍他好久了，还什么业界良心，完全是业界的一颗老鼠屎，以前和他打过一个对手案子，结果写的起诉书都什么玩意儿，没法看，但案子还没开始，媒体上果然已经铺天盖地对这个案子开始报告了，而且媒体的事实都是被处理筛选过对他有利
，
的……”
只是短短的时间，成惜的爆料竟然已经引发了话题的发酵，而《律师来辩论》节目里钱恒对邓明无情的吊打，
发
又完完全全再次印证了邓明专业素养有多差。
成瑶随手翻了翻微博和其余媒体平台，终于确保邓明这一次再怎样长袖善舞也无法翻身了，除了舆论的爆料，
余媒体
她和成惜已经整理好了起诉材料，只等明天去法院立案，就起诉邓明诽谤侵权。
而成瑶只是这么低头查看了会儿手机，结果就觉得有道目光如芒在背般盯向了她，她一抬
低
头，就撞进了钱恒的眼里。
他站在台上，隔着遥遥的距离，却在看着她，钱恒的表情很镇定自若，然而成瑶还是一瞬间感知到了那目光里隐藏的含义——你
瑶
应该看我，不应该看手机。
“……”
成瑶感觉自己像个上课开小差被当场抓获的学生，在钱恒
视线下
的死亡视线下，只能乖乖收了手机，拢了拢头发，挺直背脊看向他。
钱
轻笑
恒看了看她，轻轻笑了下，这才转过头，看向主持人。
因为钱恒把一场双人辩论直接变成一方对另一方的屠杀，并且毫无思考时间就列明了所有解决方案，此时录制时间才过了三分之二，原本每期节目最后会留十分钟给现场观众对嘉宾提问，如今剩下的
的屠杀
三分之一的时间，主持人只能都分配给提问环节了。
今天的整场节目，邓明都没有机会怎么
都
发言，主持人本来还指望着让邓明挽回些颜面，然而很可惜的是，一个又一个举手的观众，提问的对象几乎都是钱恒。
“网上称您是‘业界毒瘤
对这
’，对这个外号您怎么看？”
“钱律师你好，能说说你办过的印象最深的案件是什
师你好
么吗？”
……
一个个问题，
耐心地
钱恒回答的逻辑清晰思路缜密，他仔细又耐心地讲着他心中对法律的理解、认识。
“钱律师您好，我是一名法学生，您说大部分普通
德和法
民众并不具有法律思维，也无法从法律的层面去思考问题，这无可厚非，因为道德和法律，正义与非正义，这样的大课题可以写一篇法学博士论文，我理解这一点。”
这次提问的是一名男学生，他顿了顿︰“但很多时候，当我说出对一个事件法律上的看法，常常会遭到其余人的攻击，社会上有太多人，全是根本讲不通道理的法盲，一开始我也每一个都耐心解释，可时间久了，我发现根本没用，他们不会听你的解释，只会攻击你辱骂你。您一直以来是我的偶像，因为网上那么多人诟病您是业界毒瘤，您从
会上有
来不屑解释，我觉得那样很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您也不能免俗，开始解释起来。我觉得没有必要。懂您的人自然懂您。”男生的话很尖锐，“可您现在这样，既参加综艺，又开始为自己正名，和站在您身边的某些律师相比，有什么不同？我觉得很失望！”
这个问题很有争
男生一
议性，男生一坐下，现场果然有一些骚动。
然而钱恒却并没有任何
平
惊慌，他的表情仍旧平静而自若。
“我以前也是像你这样想的，我对任何虚名都不在意，别人的辱骂并不影响我的业务量也不影响我的工作，我不在意向毫无法律思维的人解释，我一分钟的费率是166.66无穷，我
是
认为不值得浪费时间和金钱去科普这些东西。”
“但后来有
恒垂
人我改变了想法。她告诉我，律师不仅仅应该对自己的客户负责，做好专业的工作，也应该去传播法律的信仰。”钱恒垂下了视线，语气郑重，“我想了很久，现在不得不承认这是对的。法学生也好，法律从业也好，我们永远不应该带着优越感，觉得我们比不懂法的普通民众更高级，也不应该去苛责他们对法律职业有误解和抵触，我们的形像是我们自己来营造的，法律的信仰也应该是由我们的一言一行去传播。我最初参加这个节目的初衷，只是希望她开心，但现在，我也想为更多的事。我想要解释，不在乎这样会不会让我变得不酷，我只希望我为法律和我的职业月台，我尊重我的职业，尊重法律，也信仰法律，我想要改变别人对法律和律师职业的误解，所以我必须有所行动。”
几乎是钱恒的话音刚落，现场就响起了掌声，作为那个改变了钱恒想法的
人，
人，成瑶心下百感交集，她既感动，又脸红耳热，只觉得一颗心间，只剩下不停跳动的节奏，裹挟著悸动和骄傲。
这一刻，她终于无法否认对钱恒的感情，即使努力克制，喜欢就
种子
像是最有生命力的种子，在最艰险的绝境里，仍会想方设法破土而出。
而也没有哪一刻，成瑶比这一刻更自豪，这就是他们法律人应有的
己
形象，是真正的法律人，也是自己无法忘怀仍旧爱着的男人。
钱恒却仿佛嫌这样还不够，掌声的间歇，他轻轻扫了一眼成瑶的方向，再一次开
钱恒却
了口。
“当然，除了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我也有私心。”他顿了顿，“别人如何评价我，我根本不在意，但我不希望我爱的人，因为我遭到什么连带的波及，我希望每个人都知道，她爱
在意，
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我希望每个人都知道，她的眼光没有错。”
明明这次是和法律毫不相关的话题，然而这一次掌声却比之前更响亮了。成瑶的脸也在这经久不息的掌声里经久不
也在这
息的红著。
“钱律师，我昨晚把你曾经办过的案子都看了遍，我很想问，像你们这样的家事律师，每天耳濡目染的都是争斗、人性的恶和自私，会
一点意
不会觉得婚姻一点意思也没有？”
“如今婚姻里，女性因为生理特征，更多的还是处于弱势地位，网上如今婚姻不幸导致毁了一生的案例到处都是，甚至包括婚内虐待、家暴、出轨、被负
现在
债，甚至为了骗保杀妻，导致现在大家都觉得不婚不育保平安，对此您怎么看？”
钱恒的表情仍旧淡漠镇定，语气也仍旧平静︰“不婚、丁克，
但我
和想结婚想生育是两种不同但同样值得尊重的选择，但我从来不认可不婚不育保平安这种说法。没有法律意识，不会主动采取措施保护自己，对人生随波逐流的人，就算不婚不育，也保不了平安。”
“因为婚姻没有错，生育也没有错，唯一有问题的是找了错误的人。人生幸福不幸福
姻没
，不在于是否结婚是否生育，只在于你选择了什么样的自己，选择了什么样的爱人。”
又有一个女生站了起来︰“钱律师，我听说您原本是坚定不婚丁克的，但如今您却号称有想要结婚的对象，请问是什么让
想法
您改变了想法？”
“我很幸运，那个改变了我工作风格的人，也同样
在漫漫
改变了我的婚育理念，教会了我平等的爱。”钱恒抿了抿唇，英俊的脸上是微微的紧张和郑重，“我想和她结婚，是因为在漫漫人生路上，我想和她彼此点燃彼此温暖，我想和她分享我的过去，我的现在，和我的未来，我想和她分享我一切世俗和精神上的财富，我想要未来每一天的人生，都是有她的人生。”
钱恒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冷冷的，听着几乎不像是一个告白，然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重磅□□，毫不迟疑接二连三地击中
成瑶。
了成瑶。
说到这里，钱恒顿了顿
偿
，然后他再次开了口︰“下面我想说的，和这期节目没有关系，和节目组也并没有事先协商，如果对节目造成损失，我愿意承担一切赔偿责任。”
……
“我以为我一辈子会坚持不婚丁克，但成
我
瑶，我爱你，你是我所有的权利和义务。”
仿佛越过空间、越过距离，越过一切的一切，
你，
钱恒看向成瑶︰“你是我人生里唯一的不可抗力，对上你，我没有胜算。”
“我站在最谦卑的位置，请求你成为我余生命运的合伙人。”钱恒抿著唇，英俊的脸上甚至带了点肃杀，镇定的声音尾
音
梢，却有些转瞬即逝的意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