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寂静的土路上，一一头毛驴勤勤恳恳地拉着车，四蹄下去，发出哒哒的规律声响。驴车前面挂了一盏自家糊的灯笼，微弱灯光勉强就能照到毛驴后蹄，幸好土路平整，毛驴也走惯了，才没有
走惯了
颠簸。
辕座上，陆成面沉如水，白日里温柔甚至略显风流的桃花眼，被
桃花
惨淡灯光照出一片阴沉。
父母早逝，他身世算是可怜了，但长这么大，穷过苦过，他真没有受过什么挫折。十七八岁时身边有朋友追求心上人失败，他
边有朋
还云淡风轻地劝对方继续使劲儿或是干脆找个更好的，真轮到自己，陆成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滋味儿。
男人的面子搁不住，更让他胸闷
，
的，是她没看上自己。
阿桃在后面坐着，瞅瞅两侧黑黑的庄稼地，小姑娘有点害怕，又往兄长跟前挪了挪，
跟前挪
小声问道。
妹妹怯怯的声音将陆成从那莫名愤慨的思绪里拉了回来，他回头看看，对着妹妹怀
他回头
里道：“我怕吵醒阿南，他没要醒吧？”
“没有，睡得挺香的。”虽然刚刚跟侄子闹了一次别扭，阿桃依然喜欢侄子，低头看看，笑着道。见兄长转过去了，胆
胆怯的
怯的小姑娘主动找话跟兄长说，“大哥，徐姐姐真好看，你们在外面说话时，我在屋里跟徐姐姐一起哄阿南，徐姐姐脸红红的，笑起来最美了，怪不得阿南总黏着徐姐姐。”
陆成抿了抿唇，驴头不对马嘴地夸道：“阿
长大
桃长大肯定也特别好看。”
阿
么
桃爱听夸，开心地笑了起来，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
两里多的路，驴车很快就停在了陆家门口。老三陆定累了一天先睡了，陆言也困了，强打着精神等兄长妹妹，远远听到驴车声音，他打着哈欠下炕，提着一盏纸糊灯笼出去开门，小声嘀咕道：“
来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陆言听出了不对，看兄长一眼，将手里灯笼交给妹妹，先把侄
过
子接了过来。
陆成还得卸车栓驴，阿桃关好大门就跑西屋睡觉去了。陆言抱着侄子在一旁看兄长忙活，低声打听
睡觉去
道：“怎么样啊，嫂子有没有对你另眼相看？”
事情成了陆成或许会跟弟弟炫耀一下，被拒绝了他可没心情跟弟弟聊他是怎么被人家姑娘冷言冷语撵走的，没理会二弟的话，拴好驴后转身去接儿子，同时冷声告诫道：“以后遇上，再
事情成
乱喊她，看我不卸了你一条胳膊。”
陆言颇
，嘿嘿
为识趣，嘿嘿笑道：“行行行，那是大哥才能喊的，我记住了。”
吹了一路风，进屋时陆成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了，将儿子放到炕头铺好的被窝里，他去外面洗脚。洗到一半，听到里面二弟说了什么，陆成皱眉，下一刻，就听屋里传
一半，
来阿南震天的哭声，那哭声响的，不但震到了他，这条街最东边那家养的狗都汪汪叫了起来，带起一村此起彼伏的狗吠。
“娘……”
陆家左边没人，右边邓家黑漆漆的屋子里传来妇人含糊不清的抱怨，不过有新生子的人家都这样，邓家人也习惯阿南半夜
，邓
时不时的啼哭了，并没有叫骂。
陆
进了
成心烦气躁，还心疼儿子，匆匆洗了脚，赶紧进了屋。
炕头阿南正在打他二叔，豆大眼泪连续不停地掉，听到有人进来，小家伙哭声停了下，看清是爹爹，知道是爹爹抱他回来的，阿南哭得更起劲儿了，小手胡乱往陆言身上抓。夏天穿的少，陆
哭得
言胳膊上立即多了两道红印子。
“
将
又该剪指甲了。”陆言将六亲不认的侄子递给兄长，吸着气抱怨道。
陆成看了
一
一眼他胳膊，让他先睡，他抱着阿南去了后院，一边轻轻颠簸一边亲亲小家伙脑顶，“阿南想香姑姑了是不是？你别哭，告诉爹爹是不是想她了。”
漆黑的院子里，高大的男人无需维持兄长的威严，熟练
，熟练
地哄儿子。
陆成帮儿子抹了一脸泪，心里莫名跟着发酸，额头抵
陆成
著小家伙脑顶，良久才许诺道：“阿南不哭，明天阿南就能看到娘亲了，爹爹抱你去看她，但阿南得听爹爹的话。”
听到可以去找娘，并不懂娘亲真正意思的阿南立即不哭了，扭头
娘，
看向前院：“走……”
“晚上不行，娘亲喜欢自己睡，不想别人跟她抢被子，白天才能陪阿南玩。
睛，
”陆成左手抱着儿子，右手又帮他擦了擦眼睛，“阿南听话，不哭了。”
阿南知道什么叫抢被子，爹爹跟他这样闹过，小家伙眨眨眼
过，小
睛，懂事地转向爹爹，特别认真地道：“不！”一边说一边摇脑袋。
陆成明白儿子的意思，笑道：“阿南真乖，不跟娘亲抢被子，那今晚还让爹
，那今
爹抱着睡？”
小家伙基本哄好了，陆成抱着他往回走，一本正经道：“那阿南也不
被
许抢爹爹的被子。”
阿南
小脚
咧嘴笑了，坏坏的，小脚丫子蹬了下爹爹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