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阳台酒意 | 嘉宇(1/2)

那声“男神”，从她嘴里蹦出来时，我只是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手中的动作。不是不在意，是太在意了。可我还是笑着接话，假装只是调侃，仿佛这句话不过是我们朋友间的打趣。

“男神……你也是吗？”我语气淡淡地说着，像没放在心上。

但我心里很清楚，那不是玩笑。那是她一时不察的真话，是她刻意回避我的证据。她怕说多了会露馅，所以才转身离开。那步伐匆匆，却带着逃避的味道。

我看着她的背影，语气自然地提醒：“欸，别滑倒，小阳台地板我今天早上才拖过。”

她没回头，只挥了挥手。我望着那扇阳台门阖上的瞬间，心底像有什么被拉扯著一样。今晚，不管怎样，我都要问清楚了。

我将两盘炒饭摆好，拿了餐巾纸和餐具，一一放齐，才轻轻推开那道阳台的玻璃门。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熟悉的香气——我们一起挑的柠檬罗勒香氛蜡烛正在一旁的小角落燃著，烛光映出她柔和的轮廓，那神情看起来比平常更静，也更远。

我坐下，把盘子推到她面前，视线落在那排被她细心照顾的多肉植物上。

“你把这些小家伙养得比我还好耶。”

我转头，眼神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她的睫毛随着烛光晃动，像是摇摇欲坠的情绪被藏得很深。

“不过我有酒可以喝，勉强不吃醋。”我轻轻笑着，伸手打开啤酒罐，递给她。

她接过去时，我们的指尖轻碰了一下，那么短暂，却像一颗针轻轻扎进心里。

“为了……我们的阳台小酒馆。干杯。”我举起瓶子，低沉地碰了她一下。

她笑了，眼里终于浮出一点熟悉的光亮。

她喝了一口，眼睛眯起来：“嗯～这是苹果风味的～好好喝哦！”

我忍不住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这样的她，真的太容易让人放下戒备。

“我这瓶是蜂蜜啤酒，应该比你那个还甜一点。”我转了转瓶身，递过去：“来啊，女酒豪，试试看我这瓶会不会让你一秒破功。”

她笑嘻嘻地接过去，毫不犹豫对口喝了两大口，还“哈！”地一声，然后又补喝一口。我看你满不在意地对着我刚喝过的瓶口直接喝下，原本只是想看看你反应的我，顿时傻住了两秒——单手捏著瓶身，喉紊维维动了一下，眼神不自觉地黏在你的嘴唇停了几秒。

她瞥见我那反应，脸颊红了红，却还装作若无其事：“我也不知道我能喝多少耶，今天就放开来喝个痛快，这些喝不够，我房间内还有私藏呢。有你在，总比一个人喝酒好吧，我总不能找惠儿，两个女生是可以随便在外面喝酒的吗？”

我静静看着她说话，那双眼睛因为酒意染上一层水光，唇边有点发红，说话时还会无意间舔一下。

这样的画面，实在太危险。

她说她房间还有“私藏”，笑得自然，我却突然觉得——今天的她，有点不一样了。

“所以……你是想在我面前买醉吗？”我语气依旧温柔，却尾音压得低低的。

我一手撑著下巴，斜倒地靠在阳台椅背，声音里听起来像在开玩笑，眼神却静静地落在她红起来的脸上。

“你今天喝醉会怎样啊？会哭、会笑，还是……会开始讲秘密？”我试图用玩笑掩饰内心的躁动，却每个字都像是一步步接近她心门的敲声。

她没马上回答，只低头看着手中的啤酒，像是被什么触动了。

这一刻，我仿佛能听见她的心跳声，混着我自己的——紊乱、急促，却又不敢太快。

我知道，今晚不能急。但我也知道，我再不问，就真的会失去她了。

“但你找我喝酒？你确定是想好了？....你确定不会有事吗？”

我语气没什么起伏，却故意停顿了一秒。她沉默了几秒，突然抬起头冲我笑了笑，语气傻得可爱：“怎么会有事呢？你一定会照顾好我的。”

我本来想笑着回一句“当然会”，但那傻笑的背后，却让我隐隐觉得……她其实没那么开心。

那句话像是她在强调什么，又像是在逃避什么，我一时间有些说不出口，只能静静地看着她。

接着，她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兴奋起身：“你等我一下～”

我还没来得及问她去哪儿，她已经小跑步地钻回房间。

我靠在椅背，手指在酒瓶上敲了两下，心底浮出一股奇怪的不安。

没过多久，她捧著一瓶没开封的轩尼诗 VSOP回来，像是捧着什么宝物一样举到我面前，还蹦蹦跳跳地笑得得意。

我眉头一挑，眼神瞬间深了一点。

“……你连这种东西都藏着，苡柔，你最近的习惯真的有够反常的。”

我站起来接过她手里的瓶子，手指不经意碰到她的，语气放轻了些，低声问道：“是有什么事，不想让我知道，才开始想用酒忘掉吗？”

我没有立刻打开酒，只是静静地盯着她的眼睛，语气仍然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要绕进她心里。

“还是说……你怕我知道了以后，会改变什么？”

那一瞬间，我的语气里没有玩笑，只有满满的认真。

她轻声说着“没事没事，最近只是太忙了”，嘴角还维持着那抹笑，但我看得出来，那根本不是在对我交代，而是在对自己催眠。她说“明天周六放假，在我搬出去前，我们还一起聚在这里，现在不喝要等什么时候呢！”语气有点快，像是怕被我追问下去。

我没说话，只是坐在原位，一手握着她递过来的轩尼诗，另一手抬起，指尖轻轻将她脸颊边的一撮长发拨到耳后。

“为什么要搬出去……你是烦我了，还是有什么事没说？”我语气低柔，近乎呢喃地开口。

我靠近她一点点，没有碰到她，但近得足以让她听见我说话时的每一次呼吸起伏。

“我不是想让你不开心，只是……如果你现在只说着没事，我是不是连担心你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看着她眼底闪烁不定的神色，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轩尼诗的瓶盖慢慢转开。

我的动作一如既往地缓慢，但刻意只为她的杯子倒了一半。

我瞥见她的视线一直黏在我的手上——那眼神太专注，像是连呼吸都静止了几秒。我没说什么，却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她那一刻的出神。

她吸了口气，语气颤了颤：“不是的，我也没有烦你⋯我只是⋯⋯只是⋯⋯”

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夜色，但我听得出来，她是真的在努力把话说出口。下一秒，她忽然抬头，将那杯轩尼诗一饮而尽。

我愣了一下，看着她这个平常从不爱喝烈酒的人，竟然用这么决绝的方式灌下整杯。心口像是被敲了一下，我将酒瓶放下，握起她刚刚放回桌上的小杯子，指腹还感受到她遗留的温度。

“只是……？”我轻声问。

她眉头皱起，像是找不到词，也像是在努力抵挡情绪。风吹起她的长发，她抱着胸，身子微微缩了起来。我起身，脱下身上的外套，走过去替她披上，动作没有多余言语，却将一切藏进那个瞬间的触碰里。

“不要硬撑了，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苡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