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线(1/2)

程尹之将脸贴在档案馆冷藏室的金属门上，让冰冷的触感降低脸颊的热度。西区的温度异常已经控制住，但她的体温仍然徘徊在37.2℃的临界点。陈教授坚持给她注射了第二剂抑制剂，现在她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你应该回家休息。＂陈教授递给她一杯冰水，眉头紧锁，＂最近体温波动太频繁了，这不是好兆头。＂

程尹之摇摇头，水杯上的冷凝水沾湿了她的手指：＂我得先处理完那些照片...它们很重要。＂

＂因为那个消防员？＂陈教授敏锐地问，＂尹之，我知道那些照片可能与你父母的火灾有关，但你的健康...＂

＂您知道？＂程尹之猛地擡头，＂您知道那些照片的内容？＂

陈教授的表情变得覆杂。他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鼻梁：＂我只知道段鹤淮最近在调查青林路的纵火案。那栋房子...确实是你童年的家。＂他停顿了一下，＂你父亲是我的大学同学，火灾发生后，是我提议让你在档案馆工作。这里恒温的环境适合你的...特殊情况。＂

程尹之的大脑因这个新信息而嗡嗡作响。她一直以为陈教授只是出于同情雇佣她，没想到他与父亲竟是旧识。这解释了为什么他对她的病情如此了解，为什么总是格外照顾她。

＂您认识段鹤淮的父亲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陈教授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段志明？是的，我们...有过交集。＂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变得难以捉摸，＂尹之，有些往事最好让它沈睡。你的病某种意义上是一种保护，让你不必记住那些...＂

＂痛苦的事？＂程尹之苦笑，＂但如果那些记忆里有真相呢？如果段鹤淮是对的，那场火灾不是意外呢？＂

冷藏室的温度似乎突然降低了几度。陈教授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说：＂明天我要去参加学术会议，三天后回来。这期间...小心你的体温。还有，别太相信段鹤淮。他执著于父亲的死，可能会利用你的记忆。＂

程尹之想反驳，但抑制剂的副作用让她的思维变得迟钝。她只是点点头，看着陈教授离开冷藏室。独自一人时，她掏出手机，发现有一条未读短信——来自段鹤淮。

＂找到一些线索。明早9点，城北咖啡馆见。那里空调很足。——段＂

程尹之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理智告诉她应该听从陈教授的警告，但内心深处，那个穿红裙的小女孩正拿着蜡烛，等待她揭开尘封已久的真相。

她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好＂，然后将手机贴在额头上，感受着电子设备散发出的微弱热度。段鹤淮就像这温度一样，既是危险又是诱惑，让她明知道可能受伤却无法抗拒。

第二天早晨，程尹之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小时。城北咖啡馆的空调确实很足，她甚至感到一丝凉意。段鹤淮推门而入时，她正在小口啜饮一杯冰美式。

＂你来得真早。＂他在她对面坐下，身上带着室外阳光的热度。今天他没穿制服，而是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显得那道疤痕更加明显。

程尹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吊坠：36.7℃，安全范围。＂睡不着。＂她实话实说，＂昨晚一直在想那张照片。你确定那个人是你父亲？＂

段鹤淮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旧相册，翻到其中一页：＂看这个。同样的站姿，同样的制服徽章。＂

照片上的段志明比火灾现场那个模糊人影要年轻些，但五官轮廓确实吻合。程尹之注意到相册其他页面都是空白，只有这一页有照片。

＂其他照片呢？＂她问。

＂大部分在父亲死后...消失了。＂段鹤淮的声音变得低沈，＂母亲说有人来家里'整理'过他的遗物。＂

程尹之的胃部一阵紧缩。这太像阴谋论了，但那张修覆中的照片又确实显示段志明出现在她家的火灾现场，比官方记录的时间要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