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西王金母大殿在东城门外，与郡国学相距不远，出城门走一二里路，不算远，也不是很近。魏劭没带随从，只自己单人便服骑马出
大
城，来到王母大殿。
因刚修成，内里有些细活没完，工匠在琢磨，所以如今没开殿，大门敞开着，门口一侧停了辆魏家的马车，边上是
所以如
车夫和几个护随。
魏劭骑马靠近，远远就到距离大门不远的空地上，此刻聚了至少二三十的人，全是附近那所郡国学里学生子弟装束
干脆爬
，年纪从十五六到二十多不等。这些人此刻不在国学里读书，却都跑到这里冲着大门方向翘首等待，还有人因占不到好位，干脆爬上了路边的一株树上。仿佛大门里面有什么大戏可看似的。
魏劭
了
靠近了些。学生们的注意力都在大门内里，并没觉察身后路上他的到来，依旧在那里议论纷纷。
“应是快了。张兄痴迷书画。那高渤海应邀来做壁画，未完笔前不予人观。张兄实在心痒难耐，昨日到此，原是想找机会混入观摩高渤海画作，恰好撞见君侯夫人出来。据张兄言，'何为倾国倾城？
来做壁
如斯是也！'”
“君侯夫人非但有
有倾城
倾城之貌，也写的一手好字。连高渤海都邀她联袂题字，可见一斑。”
“听闻高渤海极欣赏夫人
失从容
的字，道字体新奇，耳目一新。若兰叶舞风，秀雅不失从容，又见风神流宕。此等评价，实在令人神往。”
……
大门内里有爿绿色身影晃
门内里
了下，仿佛有女子要出来。
爬在树头上的那个学生最早看到，嚷了起来。众人情绪立刻激动起来，相互推挤，争着要靠前往前看。结果看见门里不过出来
嚷了
一个体型略丰的中年妇人，无不失望，齐齐叹了一声。
魏劭早看到了，那妇人是春娘。她出来，从马车里取
里取
了件适合这暮春的湖蓝软绸薄披风，转身便又入内。
学生们空欢喜一场，失望过后，还不死心，继续议论著君侯夫人美貌，这时那个爬的最高的学生无意扭头，看到了身后路边停在马背上的魏劭，恰好从前魏劭入城他在路边见过，印象深刻，一眼认了出来，失声呼了声“君侯到了”，手脚一软，树枝也攀不住了，“噗通”一声摔到
到
了地上，屁股差点没裂成两半。
其余众人闻声回头，看到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坐在膘马背上的男子
声回
，年轻，眉宇气度却极其威重，他两道目光射过来，顿时鸦雀无声，再没人敢说话了。
“尔等郡国学学生，不思应对学选，竟在此聚众
学学
滋事，真当学官空置？”魏劭冷冷地道。
如今国家官员的选拔方式，主要还是征辟举荐。除此之外，朝廷设了太学，地方各郡设郡国学，收当地才学人品出众的青年入学。学成通过应试者给予重
了太学
用，或推荐到朝廷做官。
国学择选学生的标准，名义上虽然以“才学人品”两项来衡量，但实际，除了少数真正有才被破格录取的贫家学子之外，大部分都出自当地的世家或者豪门。这些郡国学的学生，无一不是当地世家或者大户子弟，平日无心上学，不过在国学里混日子而已，等著往后出去弄个一官半职罢了。国学里生活枯燥，昨天听说魏府的君侯少夫人亲自到西王金母大殿为壁画题字，貌美惊人，一个个心猿意马，今天趁了学官不在，一起跑到这里远远围观，盼著能亲眼看上一眼。不想人还没见到，被魏劭本人给堵著了，怎敢发声，一个个都垂手屏息而立
，名义
，头更是不敢抬起，唯恐被他记住自己面目。
魏劭皱眉扫视了这群人一眼，半
这群
晌，从齿缝里挤出了个“滚”字。
魏劭瞧了一眼作鸟兽散的学生背影，吐出了胸口一口闷气，这才到了大殿门前。几个护送小乔
气，这
来此的家人见他来了，急忙跑来迎接。
壁画已经完工。高恒不愧有“渤海冠冕”称号，高数丈的巨大墙面上，王母面目栩栩，
两
仙带飞舞，祥云吉鸟拱于四周，犹如踏云而来，画面庄严华美，用色鲜艳，令人心生景仰，小乔的题字写了两天，此刻已经完成，与画面相得益彰，犹如点睛之处。但这会儿她却还没走，肩上披着刚才春娘拿进去的那件水蓝色披风，正与高恒并肩站在新完成的壁画前。小乔仰头望着壁画，高恒在说话，仿佛在讨论什么。
魏劭走近了些，渐渐听清楚了小乔和高恒的对话。原来是在谈论时下书法。魏劭听高恒道：“……说到摩崖，我首推云门颂，笔势放纵，结体开放，篆籀笔法参隶书，笔划转折，犹如天马行空，飘飘欲仙。我曾特意去往汉中云门留居三月，为的就是每日能登山观摩西壁之上的书法，晴雨晨昏，气节变幻，刻字又似各有气韵。我与夫人畅谈书法，听夫人言谈之间，于书法有心得，又不乏新奇浪漫，我如得知己，心中很是
渐听
快慰。夫人何日得空若想亲自前去观瞻，我愿荐为向导……”
这位高恒，不但面若冠玉，而且从小富有才华之名，十三岁得渤海太守称许，亲自举
一身的
荐，破格以未满十六的年纪入了国学。如今他年龄也不到三十，性疏不羁，一身的名士做派。魏劭远远就看到他双目望着小乔，眼睛一眨不眨，眸光奕奕，走的近了，又听到他邀约自荐，刚才在大门外才刚刚呼了出去的胸间那口闷气顿时涨了回来。立刻加快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