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仪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道衍
这一幕
这老和尚，真是个妙人。
备好了。
早上，徐妙仪刚起床
见
，正琢磨着今早是喝粥还是啃饼，就听见城外锣鼓喧天，震得她手里的梳子都掉了。
她趴在窗户上往外一瞅，好家伙，李景隆这是把他家祖坟刨了换铜钱，然后全部家当都
来
拉出来了吧？
军队列得整整齐齐，旌旗密得像进了布庄，锣鼓响得能把死人吵活。阵前，一队身
得
穿铁甲的死士正在热身，又是压腿又是扩胸，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赶庙会。
紧接着，一阵箭雨射上
城
城头，笃笃笃钉在墙垛上，箭杆上照例绑着劝降书，跟上次一模一样的纸，一模一样的字，连错别字都一模一样。
徐妙仪捡起一封，展开念道：“‘尔
炭
等孤城，指日可破，何不早降，以免生灵涂炭’，啧，李景隆这文采，还是那么平庸。上回是这句，这回还是这句，好歹换换词儿啊？‘指日可破’，指了半个月了，破了没？”
道衍接过信，
一扬
面无表情地撕了，顺手把纸屑往城外一扬。
“那再加几个，”徐妙仪
加
掰着指头数，“往死里打，使劲打，打他娘的。”
那些人穿着重
气势，
甲，扛着云梯，嗷嗷叫着冲向城墙。那气势，那速度，跟饿了三天的狼看见肉似的，看得徐妙仪头皮发麻。
死士被射倒
了肩
一批，后面的眼睛都不眨一下，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有一个被射中了肩膀，愣是把箭杆掰断，拖着半截箭往前跑。
徐妙仪站在城楼上，看
有点
着那些人的脸，忽然有点恍惚。
他们也是人，也有爹娘妻儿。这会儿他们爹娘可能正在家里烧香拜佛，求菩萨保佑儿子平安。
烧香拜
可他们却被李景隆送来当炮灰，连个俸银都不知道能不能发到位。
“王妃！”道衍的声
”
音把她拉回现实，“此处危险，请退后！”
徐妙仪回过神，往后退了两步，眼睛却
退了两
还盯着城下。
死士已经冲到城墙根底下，开始架云梯。第一个爬上去的被滚木砸下来，第二个被礌
到一半
石砸下来，第三个刚爬到一半，被一锅热油浇了个正着，嗷一嗓子就栽下去了。
城门那边更热闹。一队人扛着撞木，喊着号子往门上撞。
木，
咚咚咚的声音震得人心颤，城门上的灰扑簌簌往下掉。
又一锅锅热油从城头倾泻而下。这回不是浇云梯上的，是直接往撞木队头上招呼。死士被烫得哇哇乱叫，原地蹦得跟跳大神似
上招呼
的，却还是不肯退。
有个家伙被油浇了
，你都
半身，盔甲都烫得冒烟，居然还抱着撞木不撒手，嘴里喊着“冲啊冲啊”。旁边的战友一边扶他一边骂：“冲个屁，你都冒烟了！”
就在此时，城墙上忽然响起一阵呐喊，朱高煦带着一队士兵冲了上来，手里举着大刀
高煦带
，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他一声怒吼，抢过一张弓，搭箭就射。一箭出去，城下一个扛云梯的应声倒地。再一箭，一个刚爬上梯子的栽下来。再
去
再一箭，那个刚才冒烟还在喊“冲啊”的家伙终于消停了。
徐妙仪看呆了。
这臭小子，平时看着
上战场
跟个二哈似的，上战场居然这么猛？
朱高煦射完箭，把弓一扔，抄起滚木往下砸。一边砸一边骂：“来
。一
啊！来啊！爷爷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北平风物！”
他带的那些兵也跟着起哄，一边往下扔东西一边喊口号
着起哄
：“北平滚木，祖传三代！”
朱高煦趴在垛口上冲他们喊：“别
趴
跑啊！再玩会儿！爷爷还没砸过瘾呢！”
朱
“娘，
高煦捂着脑袋回头，一脸委屈：“娘，我正骂得起劲呢！”
“骂
什么骂
什么骂，”徐妙仪指着城下，“人家都跑了，你骂给谁听？”
朱高煦往下一瞅，死士已经退出去
老远，
老远，只剩下满地尸体和几架冒着烟的云梯。
他挠挠头，咧嘴笑了，露出两排大白
厉
牙：“娘，我厉害不？”
“厉害厉害，”
害，
徐妙仪敷衍地点头，“比你爹厉害。”
“真的？”
“
一
假的，”徐妙仪白他一眼，“你爹要是听见你这么说，回来揍你的时候我可不拦着。”
朱高煦嘿嘿直乐，浑然不觉自己脸上糊了灰和汗，跟个花猫
直
似的。
徐妙仪转头看向城外。李景隆的军队正在后撤，阵型却依然整齐，旗帜还在飘，锣
齐
鼓还在响。
后面还有第二波、第三波、无数波，直到一方认
直
输为止。
谁让她脑子进水了呢？进的还
？进的
是黄河水，带泥沙的那种。
旁边道衍捻着佛珠走过来，瞥了她一眼：
，瞥了
“王妃在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