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朱棣打断了他。
殿下说他知道。知道王妃不会跟他走，知道这是诈降
有
，知道城里有埋伏，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
他跟着朱棣打了三年仗，见过殿下在白沟河万军之中身先士卒，刀砍断了都不退一步；见过殿下在郑村坝被南军团团包围，脸上被箭擦了一道口子，血糊了半张脸，眉头都没皱一下；见过
棣
殿下在真定城下，被耿炳文的火炮轰得连退，硬是咬着牙把局面扳了回来。
他以为殿下是铁打的。
为殿下
没有软肋，没有破绽，什么七情六欲都得给打仗让路。
明
明知道
知道是诈降，明知道城里有埋伏，明知道她不会跟他走。
就是想看一眼。
“殿下，”他的声音有些哑，“要不……让末将去？末将想办法
去
把王妃……”
“你去有什么用？”朱棣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竟然有一丝难得的温和
难得的
，“她又不想见你。”
丘福：“……”
朱棣重新望向城墙，沉默了片刻，忽然又问了一句：“斥候有没有
样？
说，她在城里怎么样？”
丘福愣了一下，仔细回想斥候的回报：“说……说王妃在城里挺好的。天天上城墙，嗑瓜子，听守军骂阵，有时
听
候还跟着一起骂……”
他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一变
一半
，赶紧闭嘴。
丘福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但殿下问了，他不
嘴巴
能不答。
“回殿下……据
妾两
说王妃编了个顺口溜，说什么‘朱棣朱棣，不知羞耻，纳妾两个，腿打断之’……”
“纳妾两个？”朱棣重复
唐，
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荒唐，“她还真信？”
“我知道。”朱棣抬手打
棣
断了他，“她当然也知道。她又不傻。”
他顿了
，
顿，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她就是找个由头骂我罢了。”
丘福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幻觉。殿下什么时候学会纵容人了？殿下只会纵容自己的战马多吃一口豆料，对人从来都是秋风扫落叶般
幻觉
无情。
但王妃不一样。
“殿下，”丘福最后一次劝道，“明天进城太危险了。要不……末将让人在阵前喊话，请王
太
妃到城墙上来，殿下在远处……”
“
”
在远处看一眼？”朱棣摇了摇头，“不必。本王要进城，去准备吧。明日辰时。”
朱棣骑着马，带着几个亲兵，向城门走去。他的目光锐利
得很正
如鹰，扫视着城门两侧的一切，城墙上没有伏兵，城门洞里也没有异常，一切都显得很正常。
城门洞很长，光线昏暗，马
回响。
蹄声在石壁之间回荡，发出沉闷的回响。
就在他即将走出城门洞的一瞬间，一道
的一瞬
铁闸从头顶轰然落下！
朱棣猛地勒
闸
马，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嘶鸣。铁闸擦着马头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碎石和尘土。
只差一寸。
身后，济南城墙上响起了一阵震天的骂声。铁
地
铉站在城墙上，看着朱棣逃走的背影，面无表情地说了两个字：
“可惜。”
徐妙仪站在城墙的另一侧，
指
双手紧紧地攥着垛口，指节都泛了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