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唤作老汪的男人放下手里缺了个口子的钝菜刀，不着痕迹扫了眼姜芸叶，扭头朝身后土屋
着
喊：“老郑，队长找你。”
不多一会儿，给猪清扫完圈舍的郑平安脏兮兮出现在人前，手里举着把沾了不明
安脏
脏污的大笤帚，圆脸局促地看着吕怀坤。
吕怀坤指指郑平安给姜芸叶介绍：“这个矮冬瓜就是俺说的教授，你别
这
看他人矮，会侍弄猪圈的嘞，还给俺们用猪粪生了个叫啥有鸡（机）的肥，说是里头能出有鸡。鸡的蛋（氮），反正俺到今天没看到鸡，也没看到蛋，不过地里头庄稼长得倒蛮好，比以前壮实……”
在一旁的郑平安脸都听红
的郑
了，啥有鸡。鸡的蛋，那叫有机肥，元素氮！！
郑平安忍无可忍开口纠正：“猪粪中含有比牛粪、马粪更丰富的氨，加入麦麸、米糠、玉米粉等能量饲料能发酵成生物有机肥。比自然沤肥时间短，氮磷钾含量高且不烧苗，能有效避免土壤盐化板结，抑制土壤中有害菌生长，并
的氨
且……”
吕怀坤
怀坤
听了烧脑壳，不耐烦地打断他：“行了行了，老郑你别跟俺吊书袋，俺是文盲听不懂嘞。”
郑平安内心嘲讽地低下头，眼睑半
并排
垂，熟练缩起肩膀与老汪并排靠在一起。
吕怀坤看得直皱眉：“老郑你先别忙着低头，等回头上面来人检查你再演，今儿部队领导找
今儿部
你有正事嘞。”
吕怀坤仿佛没发现对方的尴尬，操起一口带着方言的普通话：“这位是部队来的姜领导，因为部队的塑料棚儿出了问题来找你，老郑你实话实说，别藏着
着掖着
掖着。”
郑平安与老汪互相对视一眼，
来
他们果然是罪人，连八竿子打不着的部队丢塑料盆都来找他们要！！
郑平安与老汪又羞又臊，隐秘的怒火中夹杂难堪，大声自辩说：“我们没偷塑料盆
，就算
，总共巴掌大的地儿藏哪儿，就算喂猪我们用的也是桶！”
他挠挠头，又解释一遍说：“不是喂猪的事哩，俺说的
事哩
是塑料盆（棚），盆，盆、盆……”
吕怀坤夸张地撅起嘴巴，卖力的冲俩人喊“
盆盆
盆盆盆……”
郑平安和老汪盯着吕怀坤撅起来的大嘴：嚯，这不
，这不
还是在找他们要盆！
姜芸叶听着这鸡同鸭讲，正
讲，正
欲上前，吕怀坤却急眼了，本来他就不是个多耐心的人。
他往前蹦哒一下，指着俩人鼻子口沫横飞臭骂：“你俩长的驴耳朵哩，俺说得那么清楚还听不明白，怪不得
朵
首都大学不要你们发配到俺们乡下，就冲你俩这耳背样，送给俺们村办小学俺都嫌磕碜！”
郑平安、老汪努力深吸一口气，悄悄挪
溅过来
挪身子避开溅过来的唾沫星子。
“领导你别急，俺今天一定帮你解决问题。”吕怀坤挣脱开姜芸叶的手，撸起袖子一手扯住俩人一只耳朵，吼得比刚才骂人时还大：“俺讲得还不
明
明白吗？听清楚了，俺说得是盆盆盆盆盆……不是桶桶桶桶……”
等吕怀坤松开手，郑平安、老汪俩人急忙揉揉耳朵，如被雨打湿的
在
鹌鹑般靠在一起瑟瑟发抖。
吕怀坤一瞧两人那瘟鸡样
怀坤
儿，只觉得自己那口气歇早了，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烦
，在
恼的将两手背在身后，在空地上踱来踱去散火。
嗐，都说爹怂怂一个，娘怂怂一窝，这俩一
成一窝
个矮冬瓜，一个瘦麻花，看起来也不像一个娘生呀，咋就怂得凑成一窝了嘞？
独自遛了
耳背
两个弯，愁坏了的吕怀坤在姜芸叶身边停下，面皮上带着一缕羞红愧疚地说：“领导，俺帮不了你嘞，俺跟他们尿不到一个壶里，得出去透透气，想问啥您自己问，要是他俩不晓得，俺带你去找俺们扫盲班老师，比他俩有文化，最重要还不耳背。”
“……好。”
姜芸叶哭笑不得目送吕队长大步离开，看他迫切的脚
切的
步就知道他心多凌乱。
姜芸叶觉得好笑，直到吕怀坤的身影拐入树林
到吕
里，她回过头，重新审视起面前二人。
少了吕怀坤在，他们似乎真的拘谨了，头埋得比刚才更低，一副你说
才更
我们哪里错我们就哪里错的泥巴样。
姜芸叶终于理解到吕怀坤拳打棉花的无力感，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有意轻松：“同志别紧张，今天我来是
请
有事请教，不找二位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