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我咋不听话啦？”赵喜屁颠颠挤到
前，
她面前，主动伸出脏兮兮的小手，讨好地冲她笑，“我最听小姑话了。”
“也要听爹娘的话，不准吵吵闹
枣
腾。”赵小宝叉腰教育了一会儿，才往他手头放了块枣泥糕。
…
王氏在堂屋和三
粉
个儿媳拾掇面粉，见此一个个轻笑摇头。
朱氏已经听男人私下说还买了半扇猪肉，这个不好拿出来，于是扭头轻声问王氏：
肉
“娘，猪肉咋整？是熏出来还是就放在木屋里？”
今年他们没养猪，也是被年初那场地动吓着了，当时村里好些鸡鸭不是被砸死就是
是咋，
趁乱跑没了影。还有两家没杀年猪，他们和隔壁村的周屠夫约定好年后来收猪，给的价钱要高百十文，结果地动时猪冲破围栏直接跑了，也不知是跑进了深山还是咋，事后到处找都没找着。
“家里还有不少腊肉，那半扇就先这么放着吧。”王氏想
“家里
了想说道，主要是这个时节也不好熏腊肉，反正东西放在木屋里不会坏，小宝喜欢吃新鲜的肉，偶尔可以给她割一刀炒个肉末下粥吃。
朱氏点头，大山
银子
他们背回来的粗面不到百斤，她之前听他和娘说银子都用完了，整整七十两呢，指定还有不少放在木屋里。
罗氏特意把红糖点心和药酒药粉分出来，她有点
和
迷信，不太喜欢粮食和药材放在一起，感觉不吉利：“娘，这些放主屋吗？”
王氏看了看，药酒和药粉只有一瓶，风寒等药贴着标签，她虽然不识字，但各种药都打了记号，这是一个笨方法，但对老百姓管用。医馆也担心不识字的百姓吃错了药，每次都会再三叮嘱每一种记号治什么，他们家是平
次都会
安医馆的老顾客了，王氏自然认识。
“这些都拿去主屋，留一袋面粉和糙
糙
米在灶房，日后你们做饭自己拿主意就成，不用顿顿都问我。”王氏想了想，继续道：“日后不用太节省，每顿多舀一碗米下锅，三五日烙个饼子蒸顿馒头包子，娃子们都在长身体，大人也需要油水，该吃就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儿。”
王氏却没她们那么高兴，她心里还压着一件天大的事，实在笑不出来，继续安排道：“粮食和盐涨价这么大的事明日会和村里人说一声，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你
压着
们明日回一趟娘家，通知一下家里人，叫亲家这会子别省着银钱，该买就买，现在不下决心，就怕日后还要涨价。”
“老三媳妇，这段时间家里忙，既然老大
防万一
他们今儿去落石村通知了你爹娘，明日你就别回去了，家里活儿干完你带小五他们进山多挖些野菜和春笋，喊老三多砍些柴火，回头咱家要多蒸些包子馒头搁木屋以防万一。”
朱氏在一旁忍不住开口问：“娘
咱还要
，咱还要防啥？”他们粮食都买回来了，已经“以防万一”了啊，咋还要“以防万一”。
王
什么
氏不理她们，拉了脸：“问那么多干啥，叫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婆婆很少拉脸子，可她一旦发火
，可
，连朱氏都不敢再吱声。妯娌三人对视一眼，不敢再说话，低头各自忙活。
夕食煮了一大锅糙米粥，夜
顿干
里不用干活儿，一般都是早晨或中午吃顿干的，夕食将就着混一顿，饿不着就成。菜也简单，一大盆凉拌荠菜，一盘子香椿炒蛋，一碟子腌咸菜，香椿是今儿赵老汉去山里摘的，两盘菜量都不少，鸡蛋也是荤腥，算是很不错的一顿饭食了。
王金鱼吃了好些日子的糙米饭，从一开始的难以下咽到如今捧着碗已经能吃的很香，饿过肚子的人
，从一
挑剔不起来。
全家只有小宝姑一个人吃大米饭，王金鱼从一开始的惊愕到如今已经习以为常，他从未见过这般宠爱闺女的农户人家，但看大家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渐渐也
他渐渐
觉得好似就该这样。
家里人多，洗漱都要排队，一块帕子兄弟几个一起使，王金鱼那点洁癖也治好了，不过短短数日，他
短数
就感觉自己彻底融入了乡下，融入了赵家。
府城的大少爷贺瑾瑜已经悄无声息消失，如今藏于乡野的是吃糙米饭，洗脏帕，和五个兄
脏帕
弟挤着睡木床板的王金鱼。
翌日，赵大山和
得等
赵二田带着媳妇回娘家，离开前，兄弟俩偷偷和爹娘道：“我们最迟天黑之前回来，爹年纪大了，身子骨没我们硬朗，记得等我们回来再割稻，一定啊。”
说完念念不舍，一步三回头，搞得赵老汉都忍
抢活
不住在心里嘀咕老大老二咋突然这么孝顺，还抢活儿干！
等人一走，他背着手就要去村里开大会，走到
着手
半路突然停下脚步。
割稻？？
他
到秋
们家的地刚插上秧，割稻也要等到秋日里去，如今能割稻的地儿就只有一个！
赵小宝在床上睡得四仰
气
八叉，口水直流，被爹摇醒时，她还耍起了小脾气，转过身用屁股对着他，生气嘟囔：“爹不要吵小宝睡觉，小宝困。”
“乖宝，乖宝别睡了，爹问你个事儿啊。”赵老汉
你个
蹲在床头急得一脑门子汗，“神仙地里的粮食是不是成熟了？是不是能割稻了？啊？小宝醒醒，小宝你理理爹啊！你吱一声再睡！”
赵小宝感觉耳边一直有蚊子嗡嗡嗡，吵得她脑瓜子疼，她迷迷瞪瞪睁开眼，一把抓着爹，赵老汉还未反应过来，顿觉天旋地转，随即眼前画面一
应
变，视野里出现了一座木屋。
顾不上拾掇木屋里丢的乱七八
着两条
糟的粮袋，他倒腾着两条老腿朝着水田匆匆跑去。
其实不用跑到跟前，他种了一辈子地，只打眼一望，就晓得田里的粮食长势如何，成没成
他
熟，还要多久成熟，这亩地大概能收多少石粮。
赵
浅一个
老汉鞋子都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赤着一只脚深一个脚印浅一个脚印跑到田坎。
直到看见被压弯了腰的稻茎，看着上面结满的谷子，想象中的画面彻底变成现实，赵老汉那颗激烈跳动的心才猛地一顿。他蹲在田坎上，粗大的手指轻轻拂过割手的稻叶，掌心托举着看似很轻，实则压的他呼吸急促、险些喘不过气
重量
来的重量时，他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冲着被微风拂过而笨重摇曳的三亩稻田，仰头哈哈大笑。
“感谢天上的神仙，感谢神仙大人有大量允许我们一家在
是有。
此种地，我保证不贪心，最多、最多只垦个十亩地，绝不多贪！”赵老汉原是蹲着，这会儿顺势就给跪了下来，冲着上天磕了一个，神仙住在心里，他说有那就是有。
磕完忍不住再次哈哈
不
大笑，在田坎来回奔跑，这里瞅瞅，那处摸摸，见三亩地的粮食长得一样好，谷子压弯稻茎腰，他笑着笑着又忍不住老泪纵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