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谢逐扬侧过头，看着远处孟
尔的背
涣尔的背影，心不在焉地说。
“骑车的过程中出了一点意外，等我反应过来，已经摔出护栏，掉到半山腰了。好在那边的山本来也不高，
碰
加上年轻，我没有伤到内脏，只是有些擦碰流血……即便这样，还是把他吓坏了。”
漫长的时间足以稀释并消弭痛苦，摔出去那一刻的惊慌，痛感传来时的倒吸
忆起来
冷气，夜晚的低温所带来的寒凉，现在回忆起来，全都变成脑海里的符号，引发不起额外的情感波动。
谢逐扬只记得，自己当时躺在山间的地
自己当
上，第一个闪过脑海的念头是：这下真被孟涣尔说中了。
对方始终不赞成他们进行这么危险的运动，经常气哄哄地说谢逐扬这样下去迟早翻车，还说即便那样他也是活
哄地说
该，自己是不会同情一个不拿自个儿的生命当回事的人的。
谢逐扬曾经疑惑地问他，既然孟涣尔一不想开机车，二来又对这项活动持反对态度，那他为什么还坚持
为什么
要来。
孟涣尔的回答是一声冷笑：
倒
“这样哪天你倒霉了，我能立刻就看到，也好当面向你爸妈转述！”
俱乐部的人赶到现场，以最快速度将他送到了附近
的医
的医院。
麻药的效果还没完全减退，谢逐扬浑身疲惫又发冷，中间甚
没
至睡过去一阵。
几个一块来的发小要么在走廊上打电话，要么去医院小卖部买吃的去了，只有对方坚持坐在他的床头，惶惶然地像个一觉醒来发现家长都不在身边
部买
的孩子。
出了这样的事，谢逐扬本以为孟涣尔会对自己大加嘲讽
，
，说一些“我早跟你说过”之类的话。
然而没有。
他哭得天崩地裂，像谢逐扬已然逝去那样伤心，又好像真正受伤、感觉到疼的人其实是他一样，搞得谢逐扬摸不着头脑，甚至抬头看了看自己是否一切
健在
健在，有没有在失去意识的期间丢掉一两条胳膊或腿。
最后他抬起还裹着纱布的、
僵
行动有些僵硬和迟缓的手，摸了摸孟涣尔的头，哭笑不得地说了一句：“你在哭什么呢？”
见他醒了，孟涣尔的哭声瞬间从瓢
！
泼大雨转变为洪水放闸，抽抽噎噎地说：“你说为什么，我怕你死掉！……”
令他印象深刻的，不是父亲
的脸。
的暴怒，也不是母亲的神情忧郁、默默含泪，而是孟涣尔那张哭得脸上的眼泪像钻石一样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脸。
——在
他哭得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一个与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能为他哭得这么伤心。
十六岁的谢逐扬，惊奇地发现自己拥有
让别
了能让别人为自己流下宝贵泪水的能力。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有意义的人和事，他却因为钻了牛角尖，好一段时间以来都过得浑浑噩
事，
噩，反而忽略了身边真正关心他、也值得被他关系在意的人。
明明他最讨厌的就是谢逸明那种不负责任的家伙，自己什么时候也变
候也变
成这样了？
“后来，我就没再玩这个了。”想到这里，他对着镜头说，“
家里对
一方面，我家里对我管得更严了，没什么溜出去的机会。另一个原因……”
“我想，我要是真的死了，他怕不是会哭出北京的第六道护城河。即便是为了保
己
护他的眼睛，我也该爱惜一点自己的身体。”
循着这次经历，谢逐扬一下又回
谢逐扬
想起更久远以前发生过的事。
那是孟涣尔小学二年级后的暑假，谢逐扬他妈带
他妈
上谢逐扬，孟涣尔的姑妈领着孟涣尔，再加上两家的保姆，一起到游乐园玩。
中途两个小孩一块去坐了碰碰
碰
车，谢逐扬当主驾驶，孟涣尔坐副驾。
当时的战况异
都是
常激烈，两人的车在过程中好几次和其他人的撞击，整个围起来的场地里都是碰撞带来的巨响。
突然间，孟涣尔也不知道磕到了
他的右
哪里，发出了洪亮的哭声。谢逐扬转头看他，发现他的右眼附近居然出了血。
出了场地，垂头丧气地站在大人们
在大人
旁边，看他们着急地检查孟涣尔的脸，感觉自己大限将至。
还好，对方的眼睛并没有受到伤
吓人
害，只是眼尾下面的地方破了皮，看起来才那么吓人。
即便如此，谢逐扬依然觉得
如此，
自己像犯下了足以把他送进监狱的大罪，紧张地站在母亲身边，一言不发。
除
己没能
了害怕被责怪，他同样有着对自己没能掌控局面的自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