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琦绘声绘色地讲着沈梨在球场上的飒爽英姿, 手舞足蹈，唾
飞
沫横飞，活像一个说书先生。
“你们是没看到啊——”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盐罐当网球, 另
不过来
一只手抄起筷子当球拍, 现场比画起来, “沈梨那个发球，又刁又狠, 直接往底角砸！李玲玲根本反应不过来, 球拍还没举起来, 球已经弹出去两米远了！”
沈梨正在旁边默默啃第三个冰激淋球，听到
淋
这话, 勺子停在半空, 嘴角抽了一下。
“第一局, 6比0！”程琦竖起一根手指，表情夸张得像在播报奥运决赛，“第二局, 还是6比0！李玲玲整个人
, 6
都不好了, 站在对面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程琦完全没听见, 或者说听见了但选择忽略, 继续说道：“最精彩的是第三局第五个球, 李玲玲好不容易接起来一个, 沈梨后退
玲玲好
两步，跳起来就是一个高压扣杀——”
他猛地站起来，筷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球直接砸在底角线上, 李玲玲连头都没回，站在原地
“球直
，背影看起来都想哭了！”
“程琦, ”沈梨终于忍不住出声了，“你再说下去，我都要不认识我
再
自己了。”
程琦这才收了势，笑嘻嘻地坐回去：“我这叫还原
程
事实！”
“你那个叫艺术加工。”沈梨舀了最后一勺冰激凌塞
工
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袁泊尘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沈梨的
的椅背
椅背上，听得兴致勃勃。
他知道沈梨的球技不错，她看起来温柔娴静，骨子里其实是个运动少女，网球羽毛球
她看
都不在话下，这一点他早就领教过。但听程琦这么一渲染，还是觉得有意思。
她的嘴角沾了一点冰激凌的奶油，自己浑然不觉，正专心致志地把勺子上
正专心
的最后一点残渣舔干净。
然后他注意到，
都
她碟子里的三个冰淇淋球，一个都没剩。
沈梨的目光追着那个盘子，手里还攥着那只小勺子，意
尽地舔
犹未尽地舔了一下。
她平时在办公室里太完美了，但现在，她为冰激凌露出的那点孩子气的遗憾，让他忽然真切地感受到，她其实才二
点孩子
十八岁而已。
漫长的十三年。
他二十七岁的时
中毕业
候，她才十四岁，刚刚初中毕业。
他在读研究生、在投行实
的
习、在人生的轨道上狂奔的时候，她大概还在教室里解一元二次方程。
他三十岁第一次担任公司一
任公
把手的时候，她才刚上大学的年纪。
他用了各种方法去缩短这十三年的距离，了解她的世界，走进她的
软
生活，让自己变得柔软一些、再柔软一些，直到能接住她所有的情绪。
他以为自己做得还不错，但此刻看着她舔勺子上的奶油，他
勺子
不得不承认，老天是公平的。
即使沈梨已经比同龄人成熟太多，但在某些时
描
刻，她还是会露出属于她那个年纪的样子。为一勺冰激凌遗憾，为朋友的夸张描述脸红。
袁
听见：
泊尘微微侧身，嘴唇凑近她的耳朵，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不可以再吃冰的了。你忘记上次胃痛了？”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温热的
息拂
，带着淡淡的茶香。
沈梨耸了耸肩，表情
耸肩，
无辜：“没忘啊，我又没有说还要再吃。”
沈梨瞪
转
大眼睛，转过头看他：“你现在过分到要管我的眼神？”
袁泊尘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手指穿过她的马尾，在发顶停留了一瞬。他的
重，但
掌心很暖，力度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
声音不大，语气也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
在说一
过的事。
沈梨把头转回去，假装去够桌上的水杯，耳
悄悄
根却悄悄泛红。
程琦讲到一半，忽然发现自己的听众已
，忽然
经跑了大半。
庞伟博在低头看手机，周野野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唯一还在听
听的朋
的朋友，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了。
而袁泊尘，他正侧着头，在沈梨耳边说着什么，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像全世界只
侧
剩下她一个人。
程琦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语气幽怨：“我表演了大半天了，你们能不能给我一
半天了
点基本的尊重？”
有人说：“人家有老婆了
是真
，不看老婆看你？又不是真的要和你搞基。”
沈梨趁着笑声的空隙，把心里的疑
里的
问问了出来：“李玲玲居然会来，她为什么要来？”
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李玲玲那种人，怎么会乖乖地出现在球场上，站在
场上，
对面让她“发泄”？
这不合理。
程琦往椅背上一靠，跷起二郎腿，表情得意：“京州城打听打听
，跷起
，我要请的人，还没有不来的。”
他说这话
，
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沈梨注意到
人
，在座的几个人都没有笑，也没有露出任何不以为然的表情。
“咱们程公子是京州第一衙内，”有人接了一句，“李玲玲算什么？管她二代三代，给咱们程公子
句
提鞋都不配。”
沈梨似懂非懂。
她知道程琦家里从政，但具体坐到了什么
坐
位置，她从来没有问过。此刻听着这些人的话，她忽然意识到，程琦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底下，藏着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程琦注意到沈梨脸上没有什么附和之色，她只是安静地听
到
着，既没有惊讶，也没有好奇，更没有露出那种“哇你好厉害”的表情。他赶紧摆了摆手，打断了还要继续吹捧的人。
“好了好了，别吹过头了。”他笑嘻嘻地说，目光转向沈梨，“我怕沈梨倒是爱上我，
别吹过
那袁泊尘可不会放过我。”
袁泊尘面无表情地将面前的纸巾团成一团，精准地扔在
前
了程琦的脸上。
纸巾打在他的鼻梁上，弹了一下，落在
前的
他面前的桌面上。
程琦不躲不闪，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
哈大笑
样”的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