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梁的办公室里，向来没什么大用的红木桌
老梁
上放着一个一看就很实用的热水瓶，里面是刚烧好的开水。
老梁打开柜子抽屉找了一通，
开柜子
最后翻出一小盒还没拆封的柠檬红茶包。
办公桌另一头的李洛楠一句话没说，但嘴巴紧紧
很抗拒
地抿成了一条平平的直线，看起来就很抗拒。
“行，” 老梁把盒子拆开，照着说明书把红茶包扔进茶杯里，又倒上开水 “你爱
把盒
喝不喝吧，不喝只能渴死了。”
老梁把茶杯哐当一下放到李洛楠面前，自己转身在椅子上坐下：“邵屿第一次来的时候
第一次
，我让他弹了拉赫马尼诺夫。”
“当时林听风，就是
像
我那学生，看我的眼神好像我在刁难他一样。其实呢，我是在给他机会，他要真弹得好，在你手下呆了八九年，拉二多少肯定能弹下去。”
“但他还是超乎了我的意料，” 老
但
梁停顿了一下 “远远地，超乎了我的意料。”
李洛楠：“我一直认为不是所有的弹法都得情感充沛得像个神经病一样。克制，也
弹法都
是一种方法。”
李洛楠
点
点点头：“确实，他9岁刚来我这儿的时候，就已经疲惫冷感得像个五感尽失的人了。”
“特别是，他其实对于音乐有着非凡
弹不
的领悟力，但他就是弹不出来。”
李洛楠下意识地端起了茶杯，放在嘴边吹了吹：“按理说这样的学生我一般是不收的。可是一来他的妈妈非常坚持，我
我一般
那时候又还没什么累积；二来，他确实很特殊，我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会那样，但我真的对他感到很惋惜。”
“后来几年我也多少知道了他妈妈要我做他老师的原因，大概我的演
是
奏方法跟他是最接近的。”
“不难吗？”
“虽然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回事儿，但这情况其实挺好理解的。” 老梁抱着臂，往椅背上一靠 “世界上不存在真正没有感情的人，就算再怎么冷感
算再
，至少人也会有情绪，再不济也还有喜恶。”
“如何调配自己的情感、调配合适的情感，然后淋漓尽致地用在艺术上，这个可能是需要天分，需要学习。但你要说完全没有情感，没入门儿的时候还有可能，因为不
能
掌握音乐语言；一个有音乐领悟力的人，那只能说他是拒绝注入情感。”
“未必是他
害
主观自愿的，但也许是一种生理的本意，生理上的怕受伤害。”
李洛楠愣愣地看着老梁，好像正
说的话
在大脑里解码他说的话。
“
都不
你教了他这么多年，他家里的情况你一点都不了解吗？”
过了一会儿，李洛楠才低下
不
头说：“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讲废话，工作上也不谈私事。”
“但时间长了我也能感觉到他是很抵触弹琴的，他妈妈则是疯狂坚持，我不知道具体原因，只能说应该
妈妈
是家庭造成的吧。”
老梁定定的望着李洛楠，眼神深邃。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开口：“当年上学的时候，我们都不服对方，觉得对方是个什么都不懂
对方是
的垃圾，自己才是那个天赋异禀的音乐天才。”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知道自己也只是个平凡的音乐从业者，所有的
开
不过坚持与热爱而已。我对很多人，包括你，看法也客观了许多，开始能接受包容不一样的音乐态度。”
“但是，” 老梁身体前倾，严肃地看着李洛楠 “有一件事你绝对不如我，那就
洛楠
是当老师。”
“如果邵屿当年送在我的
的
手下，我不敢说一定能把他的天赋发挥到淋漓尽致，但我绝对能把他扭回来，至少不会让他受折磨这么多年。”
老梁：“你以为我为什么非要林听风来当这个钢琴助教，我真
方式，
的连那几千块钱都不愿意给他吗？我只是觉得这是他现在需要的，他喜欢音乐，可又拿不准主意要不要继续。我得给他提供一个合理的、能接受的接触方式，和足够的思考时间。”
茶杯里腾腾冒着的热烟渐渐淡了，手放在杯口上也感受不到多少的温度。李
到
洛楠沉默许久：“你说的对，是我做错了。”
“你倒也算不上错吧，你这个人天生就这样，今天能想
这
到到我这里来抓邵屿已经是生物学上的奇迹了。”
“……”
“不过呢，你还是不要阻止他来我这
事情吧
儿当助教了，” 老梁起身倒水喝，又给李洛楠一口没喝的红茶里意思意思加了点热水 “我不是跟你同业竞争，主要是这个事情吧，也能让他有一个合理的、能接受的方式去接触音乐。”
“你要指望他能有多喜欢那估计是不太行了，他可能一辈子都不愿意去弹琴，但他至少慢慢
指望他
的能平静接受音乐的客观存在。”
“等会儿，还有一件事
”
，” 李洛楠突然想到了点什么 “你那个学生为什么会认识邵屿啊，之前从没听说过啊？”
“哦是这样的，我那个学生文化课之前一直
是这样
没怎么学，这学期才回去上课，他俩正好一个班，还是同桌。”
“要我说啊，” 老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还回味了一下 “这个邵屿人还真的挺好的，非常乐于助人，不仅自己学习好，还主动帮助林听风学习，还替他当助教！啧，真是个热心人，人美心善，比你不知道好相
，
处多少倍。”
……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