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昏昏沉沉。
不知过了多久, 黑暗里才忽然有了光线，像透过层层水波照下
光线
来的月色, 朦朦胧胧，将周遭映出一片模糊的轮廓。
一个声音在梦境中响起
不真切
，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只听清几个字眼。
迟穗明明在梦里，却觉得脑袋一阵尖锐的疼痛, 她挣扎着，
,
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执棋的人坐在对面，一身白衣, 一手撑着额
随意
角，另一手随意捏着一枚棋子。
无论她怎么努力, 都看不清那人的面容, 连带着周遭的景象也是一片混沌,
遭的景
唯一清晰的便只有眼前这张棋盘，和棋盘上已经落下的寥寥数子。
身体无法动弹, 也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对面的人一枚一枚落子，黑子渐渐占满棋盘, 白子却一子未动, 在棋盘上勾勒出
,
奇特的图案。
看过阵法的人都会梦到
都会梦
吗？可闻人归研究此阵多年, 从未提及有此异状。
白日
在
在赌坊时, 她心中便莫名浮现“今晚会做梦”的预感，仿佛有什么力量在冥冥中牵引。
对面的人落完了黑子所代表的阵图部
表
分, 然后又从棋罐中换了一枚白子。
白子落下。
迟穗张了张嘴，即便发不出任何声音，心中的惊愕也如
任何声
潮水般汹涌。
刚才黑子布下的，
拆
似乎是阵法的核心阵眼部分。而这些白子，是在更改阵局的走向，一点点拆解阵法。
梦境中的时间感变得混乱，仿佛过了
仿佛过
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当最后一枚白子落下，棋盘上黑白交错
最
，构成了一幅全新的图案。
原来的阵法被毁掉，却又在白色笔画的不断勾
的不
勒下形成了一个全新的阵法。
头好痛……
月亮还在窗外挂着，位置与她睡下时相差无几，看来
不着了
并未过去多久，她却再也睡不着了。
少女在床上愣愣坐了
已
半晌，脑子里全是梦中那盘棋，抬手在脸上一抹，那张冰冷的鬼面便已覆在面上。
赌坊仍有辛夷楼弟子值守，深夜时分，两人正打起精神警惕四周，忽见身侧空间微漾，戴着鬼面的少女
时分
身影凭空出现。
“是。”
她径直走到最深处的厅堂，那祭祀台
方
后方的阵法与梦中一模一样，正是阵眼。
要尝试破阵吗？
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这阵法连闻人归的天眼都堪不破，贸然动手，是否太过鲁莽？若引发不可控
发
的后果……
但就像冥冥中有什么让她预感到会做梦
觉
一样，直觉战胜理智，迟穗鬼使神差地咬破手指
她跟着记忆中的破阵之法一笔一笔画，直到古老的笔触和
阵法。
她的血液融合成了新的阵法。
外面的两名弟子兢兢业业守候着，忽觉脚下大地猛然
忽
一颤，惊愕回头，便见少楼主的身影冲出，一手一个抓住他们的肩膀，低喝一声：“走！”
那弟子只觉眼前一花，人已被带离地
被带离
下，稳稳落在远处的平地上，他回头看去——
身后的地面塌陷下去一大块，只剩下一个深坑，坑底空
底
空如也。
本应该在那里的赌坊竟然刹那间被摧毁，
的赌坊
消失得一干二净。
“少……少楼主……”弟子脸色发白，下意识
，下
求助少楼主大人。
“……
回
立刻回去通知楼主我进去后，不知为何，赌坊突然倒塌毁灭了。”
此地偏僻，附近并无
无居民
居民，深夜的震动虽不寻常，但一时半刻不会引来太多注意。
迟
。她
穗仍站在原地，孤零零的，立在清冷的月光下。她缓缓抬起右手，刚才咬破的指尖已经止血，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少女轻轻握了一下拳，
轻轻
仅有她听见的声音仍然在耳边不断回响着：
“被禁锢了万年，每时每刻都在重复生前的痛苦，还好……神明大人毁了这
的痛
里……”
“谢谢！”
“谢谢！”
声音层层
男
叠叠，男女老幼皆有，虚弱疲惫，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与释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