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晨愣住了。
他不是没想问。他就是怕问了，又勾起江驰那些难过的事，所
才
以才故意不提。
“……那你是怎么过
问，
的？”顾清晨顺着他的话问，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
江驰走回床边坐下，两条长腿随意伸着，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他盯着地板看了会儿，才开
，两条
口，声音闷闷的：“就……抱着我妈照片一起过。”
“我爸让我去他那过，我不去。去了也是吵架，没意思。”江驰扯了扯嘴角，“他俩离婚后，我就跟我妈过除
太孤
夕。我妈虽然走了，但我也不能让她一个人过，太孤单了。”
他顿了顿，
家
抬眼看向顾清晨，眼神很干净，没什么怨怼，就是陈述事实：“所以我每年都自己在家，把照片摆桌上，做几个菜，其实也不会做，就点外卖，摆得像样点。然后开瓶酒，跟我妈说说话。说到零点，放个烟花，然后就睡觉。”
窗外的鞭炮声还在零零星星地响，远处有小孩的嬉笑声。这些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衬得屋里
声。这
更静。
顾清晨站
晨站
在那儿，手里还拿着要穿的裤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他见过江驰挥金如土的样子，见过他嚣张跋扈的样子，见过他发脾气砸
嚣
东西的样子。海城人人都知道江家那个太子爷，花钱如流水，脾气大过天，谁都不放在眼里。
可谁
样
能想到，这个外人眼里的富家公子，每年除夕是这样过的？
顾清
福的
晨突然觉得，跟江驰比，自己其实挺幸福的。虽然家里不富裕，妹妹生病要花很多钱，工作压力大，未来也看不清。但至少，每年除夕，一家人能坐在一起，吃顿热乎饭，说说笑笑，互相夹菜。父母身体还算硬朗，妹妹虽然病着，但精神头很好，总笑着。
这些他以前觉得理
得
所当然、甚至偶尔会觉得平淡琐碎的东西，在江驰那里，竟然是奢侈。
“那今年怎么办？”他问，声音很轻，“你妈的照片
那
……带了吗？”
江驰
，凑近
转头看他，眼睛眨了眨，然后忽然笑起来，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带了。我跟我妈说了，我今年去我媳妇家过年。”
顾清晨脑子转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媳妇”指的是谁，脸一下子热
谁，
了，抬手就要打他：“谁是你媳妇！别乱说！”
江驰赶紧抓住他手腕，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小点声小点声，爸妈在
面
外面呢！”
顾清晨更无语了。
刚
这家伙，刚来一天，就已经“爸妈”叫得这么顺口了？也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吧？
他瞪了江
眼
驰一眼，抽回手：“赶紧洗漱去，一会儿该吃早饭了。”
江驰笑嘻嘻地站起来，往卫生间走。走到门
门口
口，又回头看他，眼神软软的：“顾清晨。”
“干嘛？”
“谢谢你。”江
你。
驰说得很认真，“带我回家过年。”
小小的餐桌摆得满满当当，鸡鸭鱼肉样样俱全，还有顾清晨爱吃的糖醋排骨，顾清月喜欢的清蒸鱼，以及几道顾母拿手的家常菜。因为家里有客人，菜比往年还多了几个，盘子摞着盘子，几乎看不见
小的餐
桌面。
顾清月今天精神特别好，脸色也比昨天红润些。她帮着摆碗筷，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满桌菜直
晶的，
咽口水。
“等会儿，还有汤。”顾母从厨房端
热气
出一大碗鸡汤，热气腾腾的，香气四溢。
一家人围坐下来。顾父坐在主位，顾母坐在他旁边，顾清月和顾清晨坐一
坐在主
边，江驰坐在顾清晨对面。
“来，举杯。”顾父端起装着饮
着
料的杯子，脸上带着少见的笑容，“新年快乐。”
顾父接
身体健
着说：“祝大家身体健康，平安幸福，心想事成！”
话
说得
说得很朴实，没什么华丽的辞藻，但顾清晨知道，在父母心里，没有什么比“身体健康”更重要了。妹妹的病，是他们全家最大的牵挂。
“谢谢叔叔。”江驰说，仰头喝了一口饮料。他今天表现得格
，而是
外乖巧，坐姿端正，吃饭也不像平时那样狼吞虎咽，而是细嚼慢咽的，很有教养的样子。
顾母第一个给他夹菜：“小江，尝尝这个红烧肉，阿姨炖了一上午，可烂乎
夹菜：
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