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嗣宁闻言，眉梢微动，抬手
起身，
示意他起身，好整以暇地瞧着满朝文武，琢磨今日谁会第一个跳出来，参他一本。
刑部侍郎手持象牙笏板率先出列，声若洪钟：
正
“臣请陛下严惩柳主簿，以正朝纲。”
言毕稍顿，目光转向周寺卿，“只是柳主簿平日谨小慎微，今日却敢在御前失仪。这柳主簿的胆量
顿，目
，会不会是有人纵容出来的？”
周寺卿从容应答：“侍郎这话在理。像柳主簿这懒筋待晒的年轻人是该好好管教管教。不过，说到管教，我们大理寺官员向来勤勉。哪像前儿老夫路
主
过刑部衙门，怎的申时二刻就人去楼空了？知道的说是去体察民情，不知道的，还当诸位大人是赶着去秦淮河点花牌呢。”
刑部侍郎回道：“周大人说笑了。我们刑部
说笑了
办案讲究个雷厉风行，这不前几日刚破获一起大理寺积压四年的盗粮案，弟兄们熬了几个通宵，这才特许早些歇息。”
“侍郎此言差矣。我大理寺办案追求水到渠成，不像某些衙门，效率快
追求水
是快了，案情却没摸个清楚。”
柳情伏在
咬
地上暗自苦笑：这哪是参我？分明是借我的由头，撕咬对方的错处。
李嗣宁
许多
终于扶额开口：“两位爱卿吵了许多年，还不消停吗？要不朕命人搭个戏台子，让你们吵个痛快？”
“方才指天画地时不见你们惶恐，
才
这会儿却知道怕了。一个个的，在朕的眼皮底下都这么放肆，背地里岂不是要把天捅出个窟窿？”
柳情品着两位大人唱的大戏，冷不丁正撞上李嗣宁意味深长的
味
目光，惊得腿弯发软，头顶的乌纱帽歪至耳侧。
前日还在街市逗弄金元宝的宁四公子，现在身披龙
蟠龙金
袍，端坐蟠龙金椅。
李嗣宁浑不理会他诧异的目光，兀自续道：“话说回来，想来是船娘的花酒比墨香醉人
自续
，让我们柳主簿难舍温柔乡，这才姗姗来迟？”
柳情心中喊屈：什么船娘、花酒……明明是
把
林家的混帐东西把我诓上了画船。
柳情心下一横，俯
9;
首正色：“臣知罪！可今早臣给自己算了一卦，卦象明明白白写着'臣工宜迟'。臣想着，若是冒冒失失早来了，万一冲撞了皇上，那罪过可就大了。”
他心里门儿清。这位年轻皇帝最吃占卜这套，至今未纳嫔妃，还不是因为钦天监那帮神棍说什么“五年内不宜有子嗣
与
”的鬼话。况且圣上既肯化身宁四公子与自己闲谈，显是存了亲近之意，也不至刻意刁难。
李嗣宁果然不怒，声音里带着新鲜的兴味：“噢？朕倒不知，钦天监卜卦的差事何
监
时轮到柳爱卿来兼任了。”
他脱口道：“臣
惶
惶恐！臣是怕钦天监诸公观星有差，才斗胆妄揣天机。臣一片赤心，可昭日月。”
话方出口，悔青
，
了肠子，这不明摆着指摘钦天监失职么？顿觉生机渺茫，两腿止不住地打战。
“爱卿这张利嘴，比钦天监的
瞧你
浑天仪还会转。既是天意使然，你就去宫门外跪足两个时辰，让烈日晒晒你这身懒骨头，也让朕瞧瞧你这天意应得对不对。”
好在圣上龙颜和悦，未计较最要他命的俸禄，柳情诚惶诚恐：“今蒙圣训，臣必当痛改前非，绝不
“今
再犯。”
老太监引着他往宫径去，打趣道：“柳大人不愧是三甲进士，连卜卦都会，不如去钦天监当
，打
差，日日观星岂不快活？”
大理寺主簿可不好当，每天得变着法子给卷宗挑刺找茬。要是落错了笔，好一点的岭南啃荔枝，差一点的
主簿
全家烧灵纸。
哪像钦天监的人算算黄历就能发大财。纵使天塌了也是皇帝失德，赖
算
不着他们。
可惜这行是祖
袭，他
传的铁饭碗，代代相袭，他们柳家的祖宗实在是不够努力。
他悲从中来，扯出苦笑：“公公，这般记挂下官前程，倒
：
叫下官受宠若惊。”
因此他坦坦荡
，跪伏
荡，跪伏屈膝，摆出一副邀功请赏的架势。
老太监斜眼瞅去，暗自咂嘴，心想：这小吏莫不是跪久了，连脑子都跪木了，这会儿还笑得
都
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