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星点头。
结束后，他们一起收拾碗筷。水太冰了，
筷
姜星用烧开的水兑着洗，手浸在油腻的温水里，一遍遍搓洗盘子和筷子。
“这两个月房租我已经交了。”何殊意说，“你不用给我
月房租
了。我月底才走，房租交到下个月底，你住着就行，水电费我也预存了一百。”
“好。”
“自行车我推去给收废
“自
品的，电磁炉可以接着用，还有衣架，盆，桶……你都带上吧，去北京也用得着。”
“好。”
“你要是遇到困难，就跟我说，我们
扶
说好的，一辈子互相扶持着走，你别不好意思。”
“好。”
“姜星。”何殊
停
意终于停下来，手里紧紧攥着湿抹布。
何殊意喉结动了动，他盯着姜星的
真的
眼睛，里面有姜星看不懂的情绪在涌动：“你真的会去北京吗？”
“……”姜星失望地移开视线，注视着水池
地移
里逐渐破灭的泡沫，“会。”
姜星不是不懂怎么伤人：“总不会比
怎么伤
这里更差。”
果然何
殊意
殊意沉默了。水龙头还在滴水，倒计时一样。
“……也是，”他终于释然，“那我们常联系，你有事一定要告诉我，我
你
有事也告诉你。”
“当然。”
当然，常联系。
但这句话有多轻飘，就像他们在这个狭小房间里说过的
的所
所有话。
更早的，未来，理想，一起开店，等老了打开
店
回忆瓶子。
它们最终都会被
的
时间冲淡，被距离稀释，被新的一切覆盖。
从此以后，何殊意穿着得体，出入明亮的写字楼，下班后
明亮
可能和李岩苒去喝一杯。而姜星挤地铁，加班，在昂贵的支出和有限的收入之间挣扎。
他们会从彼此生活的参与者，变成旁观
活
者，再变成回忆里的一个片段。
一个被滤镜美化过的片段，抹去潦倒难堪、寒冷孤独的细节，只留下青春，兄弟，一起奋斗过，这种空虚又
、寒冷
虚伪的标签。
水渍的形状，他看
叶
了七个月，每天醒来第一眼就是它。像叶子，像眼泪。
不会听到他在旁边翻身，不会在清晨的半梦半醒间听见他轻手轻脚穿衣洗漱，不会在夜
轻
晚盼望着他用钥匙开门，说：“我回来了，姜星。”
这座城市，这个房间，这段生
生活
活，这个人，都要成为过去了。
他面朝墙壁，搬进来时他亲手贴上去的壁纸，有
些地方
些地方已经起泡，鼓起来，像皮肤下的淤血，一按就疼。
眼泪汹涌地滑进鬓角，浸
，但
湿了枕头。后知后觉的万般沉重的痛楚袭来，但他不能出声。
第8章
接下去的日子，姜星过得像
日子，
一具行尸走肉，时间因此溜走得更快。
二月
，风
尾巴的西安，风依旧凛冽，雪化了再冻上，何殊意又要走了，这次是真的。
收拾完一切，行李箱塞满，还有两
行李箱
个纸箱和一卷图纸，是他半年多来的心血。
“这些先放你这儿，”何殊意故作轻快地指着箱子和图纸，“等我到上海安顿好，
麻烦
麻烦帮我寄过去。邮费我打给你。”
姜星点头。
他看着那些纸箱，它们占据了墙角一小块地方，等它们也被寄走，这里就真的
它们
什么都不剩了。
连何
二净
殊意存在过的物理证据，也会消失得一干二净。
搬家是个周六，姜星请了半天假，他这几天在公司是魂不守舍，被主管委婉地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看他的眼神带着
问“是
同情，大概以为他是为去北京的事焦虑。
他们一前一后下楼，楼道里的声控灯竟
挺括
修好了，姜星盯着何殊意的背影，他穿着新羽绒服，肩线挺括，衬托得肩膀宽阔。
这个背
过无
影，姜星看过无数次，篮球场，林荫道，自行车后座。
经过炒饭馆子时，老板娘正在门口择菜，看见何殊意拖着行李箱，
殊
她直起身：“小何要搬走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