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本来没有手术。临时排了一台，是一台断
一
指再植术，梁跃双主刀，秦勉是一助。
手术患者是个中年汉子，应当也是家里
被
的顶梁柱，半个多小时前从工地上伤了手被送过来的。紧急做了全面伤情评估，接着就被推进了急诊手术室。
秦勉去刷手的时候还远远地看见一个妇女和一个女孩子在手术室门口依偎着哭，想必是伤者的家属。梁跃双急匆匆地路过时，一大一
去
小差点要给医生跪下。他别过头，刚工作一年多，现在见到这种场面还是会心里不是滋味。
他提
双
前进去，尽可能地把术前准备做得更充分。梁跃双不久之后也举着手进来了，手术开始。
“啧，这创面，我估计能恢复到原来功能的50%就不错了。”伤者已经被麻醉了，梁跃双略显遗憾地摇摇
原
头，说话时也不用再顾及病方感受。
隔着口罩，秦勉声音比平时小一些：“尽量吧。刚在外面看见他老婆女儿，挺让人揪心的。”说着，无意间跟对面年轻的巡回护士
尽量吧
对视了一眼，也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心疼和痛惜。
“嗯，咱们当医生的，能做到的真不多。爱德华·特鲁多不是还说过
‘有时
么，‘有时治愈，常常帮助，总是安慰’。尽力而为吧。”
秦勉心跳慢了一拍，眸光在镜片后亮了又暗——娄阑也总是说，大家虽然是医生，能做
心跳
到的其实很少。
手术室的气氛已然安静严肃下来。梁跃双对着显微镜
术
，眉头皱得很紧，手里的手术器械被灵活地操作着，操作面只是伤者那直径不到两厘米的断指。
手足外科的手术大都是些精细手术，涉及骨
的操
骼、肌肉、神经、血管……每一步的操作都要求绝对的高精度，更要求医生得坐得住、坐得稳，心态稳、手更稳。
断指再植术更是手足外
术
科里最经典、最复杂的手术，梁跃双几年前就评上副主任医师了，工作十年来已经做了几百台，论经验和技术，在省内外科系统里也都小有名气。
“小玉，现在几点了？”梁跃双已经缝合完了肌腱和神经，此时正
血管
在吻合血管，头也不抬地问一旁的巡回护士。
“我四点有个会，”梁跃双停顿了一下，语气里掩饰不住地带着点喜悦，“跟评正高有关
顿了一
，必须得去。咱都打起精神，速战速决哈。”
梁跃双挑起一条极细小的血管：“挫伤这么严重，估计活性不会太好。先留了再
一
说吧！”
操作太精细，必须得在显微镜下才行，几个人生怕打扰到梁跃双，都一言不发。秦
微镜下
勉敏锐地观察到梁跃双用的是11-0的线吻合，尽管这条血管太小、太细，可用这个型号也还是不牢固，容易松。
“梁哥
记得
，我记得你之前缝这个，习惯用10-0的线。”
“啊？”梁跃双非常意外，
线，
连忙看了一眼手里的线，“那小玉来帮我换成10-0的吧。”
吻合继续进行。
梁跃双的速度比往常要快，缝合针距似乎也不像平时那么细致规整。秦勉看得皱眉，但这
主
种情况作为助手又不好说什么，总不能手术还在进行着就指责主刀医生的毛病。再看梁跃双目光专注，想必心里是有数的。
手术室门
出
大开，秦勉和麻醉医生一齐将伤者推了出去。
母女俩立即从椅子上站起来扑到床前，大概是昔日作为顶梁柱的高大父亲形象此刻
术
虚弱地躺在床上，面色灰白，女儿脸上沉痛大于喜悦。秦勉看得心中动容，声音有些哑：“手术很成功。先回病房吧，一个小时左右会苏醒。”
说一句话并不需要花费多少力气，但秦勉
句话并
真心希望每次宣告的都是手术成功。
“谢谢你！谢谢你医生！”那位母亲作势就要跪下来感谢，秦勉连忙俯下身将人拉住，俯身的
出了
时候胃里牵扯出了一丝钝痛。
“都是我们的职责。”
了
他安抚似的握住女人的手，轻轻拍了拍。
视线对上一旁的女儿，那女孩子跟他相视一笑，眼里
眼里也
也满是感激。
梁跃双一下手术就喜
涉完
气洋洋参加会议去了，秦勉跟伤者家属交涉完，自己回了病房楼。
刚出了电梯拐进走廊，就
，
远远的看见宋榕和娄阑两个人站在病房门前，说着什么。秦勉这么一望，就跟娄阑对上了视线。
他象征性地冲人点了一下头，也不管娄阑看没看清、反应如何，脚
管娄
下一步也没停顿，径直走回了办公室。
他中午饭吃的不是很合胃口，手术台上又高度集中了那么久
中
，现在整个人放松了下来，胃已经很疼了。他没什么力气走过去打个招呼，更不想在这种状态下跟娄阑有什么交集。
办公室里没人，大家都在忙。该参会的参会，该出门诊的出门诊，该上手术的上手术……秦勉乐得清净，也不用掩饰自
起水
己的虚弱，捂着胃挪到桌子前坐了下来，拎起水壶倒了点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