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2)

第44章

从八号收容室出来往家走, 刚好要路过四号的收容室。乔姝有点想顺道去看看七七，脚步一转，就来到了四号的门前。

大门紧紧闭着, 她可以用异能把门打开, 可这次没有铲屎官在一旁打掩护，随便使用异能, 很容易暴露自己。

乔姝想了想, 还是伸出自己的胖爪爪, 轻轻敲了两下门。

门里静悄悄的，乔姝把耳朵贴在门上，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难道不在家吗？

她又抬起爪子敲了两声。

“谁？”慵慵懒懒的声音慢悠悠地从门里飘出来。

原来他在家啊，那她刚才敲门的时候, 他怎么不出声？四号以前总欺负她, 乔姝心底忽然冒出来一点捉弄他的小心思, 故意不出声, 又敲了两下门。

门内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砰”的一声，大门被猛地拉开。四号斜倚在门框上，摆着一张恨不得毁灭世界的厌世脸, 扫了一眼空荡的门口, “人呢？”

早在开门的瞬间，乔姝已经轻手轻脚地躲到了门后，正捂着嘴巴偷偷笑，只等一会儿突然跳出来，好好吓他一跳。

只是，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错误地估计了自己的体型, 她藏的位置，门板只挡住了她大半个身体，还有半只脚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然而，就是这么拙劣的捉弄人的方法，却奇迹般地让四号眉间的褶皱变平了，原本下撇的嘴角，也慢慢翘起了一个弧度。

他故意装作没看见，慢悠悠地问：“是谁啊，怎么还不出来，难道见鬼了？”

乔姝以为他真的没发现，顿时笑得更欢了，她正准备跳出来吓他一跳，可还没蹦起来，就先一步被四号的大手掐着后脖颈，给抓了出来。

乔姝在他手底下挣扎地乱动，气哄哄地瞪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四号笑了笑，“我什么不知道，何况你身上的肥肉，早就出卖你了。”

好啊，很好，这么久不见了，刚见面就会惹她生气。

再说，她身上哪儿来的肥肉，艾丽卡姐姐都说她瘦了呢。

乔姝正打算给他来记熟悉的“佛山无影脚”，就被四号用衣服一兜，夹在了胳膊底下。

“还来这招，你觉得我会蠢到在同一个地方摔两次？”

人的心情是真的能在一瞬间变好的。之前四号就得知铁蛋回来的消息了，可她一天都在一号那里，上午还去了八号那边晃悠，愣是没来看他，让他憋了一肚子烦躁。可在看到门口那个圆滚滚的小身影时，所有不爽都莫名其妙散了。

他把乔姝抱进了屋。乔姝在他胳膊底下不断挣扎，肉嘟嘟的身体和爪子还挺有劲，他都快要按不住她了。

四号把她放在沙发上，乔姝脚一沾地就要跑，四号直接递过来一根小香肠，小猫眼睛一亮，顿时不动了，乖乖坐在沙发上，抱着香肠津津有味地啃起来。

果然还是吃的对她最有用。

“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四号明知故问。

“我去了……”乔姝刚开口，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能说，立刻用自己的胖爪爪捂住嘴巴，“不能说，铲屎官不让我说。”

“你嘴还挺牢的。”四号嗤了一声，“不过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是七七告诉你的，是不是？”

“嗯哼。”

这下乔姝把用来堵自己嘴的爪子，堵在了他的嘴巴上，“那你不可以说出去哦。”

四号把她的小爪子拿开，笑了笑，“好啊，那作为交换，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乔姝警觉起来：“你有什么条件？”

四号蹲下来，凑近她，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我听说，你能变成人了？”

“那又怎么样？”

“你变成人之后，叫我爸爸，我就答应帮你保守秘密。”

乔姝：？？？

乔姝直接黑人问号脸。

不是，他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怎么一上来就让人管他叫爸爸？

她甚至都想过四号会问她为什么能从猫变成人，都没想过他提的条件是这个。

四号的想法很简单，一号先捡到了铁蛋，所以先养了她，这他没办法。但要是铁蛋变成了人，大家就属于站在同一起跑线，公平竞争了，他要做第一个让铁蛋喊爸爸的人。

反正他这辈子从来没打算结婚，更不可能有孩子，说不定要一辈子被关在这个该死的地下，所以让铁蛋认他做爸爸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

四号循循善诱：“如果我是你，我肯定会答应的，你认了我做爸爸，那我们之间的感情羁绊就更深了，我会把我所有的异能都教给你，你还能继承我的财产。”

听到最后一句之前，乔姝都觉得无所谓，异能什么的，她身上都有好几种了。可是说到财产……她眼睛一亮，“你很有钱？”

四号傲娇地哼了一声。

他从六七岁开始就在黑市打拳，十三岁就进入了雇佣兵组织，后来又加入了异能者联盟，除了最开始的那段日子，后面两份工作，都相当赚钱。

尤其是在做雇佣兵时，因为能力太强，接到的任务也是难度最大的，任务越难，对应的报酬也越多，所以他真的很有钱。

钱多到，他甚至已经记不住自己到底有多少钱了。

乔姝问：“那你有多少钱？”

“很多。”

“钱在哪？”

“银行里。”

“能取出来吗？”

“能……”吧。

他恍惚地记得被关进来之前，他的银行账户好像被冻结了。但是冻结又不等于没有，只是暂时取不出来而已。

这点无足轻重的小事，他觉得就不必跟铁蛋说了。

诚然，乔姝是个非常务实的人。

如果四号说的是别的条件，她犹豫都不会犹豫，直接就会拒绝。

但他说的可是钱啊。

喊他爸爸？那不是太没有骨气了吗。

但话又说回来，人不能为了骨气，连钱都不要。

如果他留给她的财产真的很多的话，她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认贼作父”。

乔姝认真道：“那我考虑一下吧。”

四号笑笑，知道她是心动了，“好啊，那你可要尽快考虑清楚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才讨论了遗产的缘故，乔姝和四号的关系好像融洽了一点点。

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四号这里又多了好多稀奇古怪的玩意，除了之前已经见过的猫爬架、逗猫棒，她还找到了积木和拼图。

积木比较考验动手能力，乔姝现在的小猫爪也就“爪爪开花”表演得比较好了，让她用这个小山竹似的爪爪来拼积木，那属实是有点难为她了。

拼图就不一样了，虽然也需要动手能力，不过更考验眼力，如果有一个人能跟她一起拼，应该也会很好玩。

她把拼图叼出来，又对着四号叫了一声，“你想玩拼图吗？”

四号嗤笑一声：“我怎么会玩那种幼稚的东西，只有小孩才喜欢玩。”

二十分钟后。

四号看着满地的拼图碎片，认真地问：“你刚刚说这块应该放在哪儿来着？”

乔姝：“……”

四号动手能力强，但是缺耐心，乔姝动手能力弱，但是眼力好，他们一起拼图，意外得非常搭配。

整个拼图非常大，长和宽大概都能有一米多，看图案，拼好之后应该是只猫咪，她猜是被艾蒙当作猫咪用品买回来的。

她和四号拼了整整一个下午，才只完成了左上角的一小块。

乔姝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今天就先拼到这里吧。”

四号意犹未尽，他之前从来没有玩过拼图，竟然不知道这个薄薄的纸板，玩起来竟然这么有趣。

被关在这里，快乐基本已经跟他隔绝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全身心地投入一件事，以至于连时间都忘记了。

“再玩一会儿吧，现在还早着呢。”四号道。

乔姝：“我要回家吃饭了。”

四号：“你在这里吃还不是一样，想吃什么，我让艾蒙送过来。”

乔姝摇摇头，“不行，我晚饭要回家吃，我都一天没见到铲屎官了，他该想我了，明天我再来找你玩。”

对此，四号嗤之以鼻，“真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有什么好想的，你们俩不是每天都见吗。”

仔细品，还能听出来一点醋味。

前几天他听埃蒙说，八号曾经打算让艾妮帮他找个律师，争夺铁蛋的抚养权。

他不懂什么律师，更不知道抚养权是什么东西，不过要是真的有用的话，他不介意也找一个律师，只要能把铁蛋从一号身边要过来就行了，多少钱他都会花的。

“那你明天记得早点来。”四号心不甘情不愿地道。

“知道了，那你不要自己偷偷拼哦，等我明天来的时候一起玩。”乔姝叮嘱道。

“知道了，知道了。”

乔姝回家的时候，晚饭已经摆放在桌子上了。

今天一号的晚餐是：照烧鸡腿排+糖醋荷包蛋+凉拌海藻。

这么丰富的菜式必然不是一号点出来的。

在遇上一号之前，乔姝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竟然可以吃得这么单调，他能连续吃一个月一模一样的晚餐。

“你不觉得腻吗？”乔姝真诚地发问。

腻？

一号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觉得腻。

吃东西对他来说只是为了维持生命，所以能果腹就可以了，滋味什么的并不要紧，又何谈腻呢？

乔姝：“你就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

一号摇了摇头。

乔姝这种吃货显然理解不了铲屎官的脑回路，但是一号每天吃什么，直接关系到了每天她能蹭到一点什么。

既然他对食物没要求，她可以来帮他安排。

她和艾丽卡很快就规划好了一个一周食谱，上面写明了每天吃什么。

因为这个食谱主要是她参与规划的，所以上面的菜全都是她爱吃的。

这也是她为什么非要回来吃晚饭的原因。

饭菜其实已经送来一会儿了，一号一直没动筷，就是在等她回来。

一号：“回来了？来吃饭。”

乔姝跳到桌子上，她的小碗已经摆好了，里面有一些猫粮，还有一些今天的菜，这些菜都是少油少盐的版本，所以猫咪吃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乔姝吃得特别香，一边吃一边感叹，“好好吃啊，真应该给厨师加鸡腿！”

一号曾经在书上看过说，看吃饭香的人吃饭，自己也会觉得更好吃，他原本体会不到、也想象不到那是一种什么感觉，直到现在，他总算是明白了。

无论猫粮还是人类的食物，她总能吃得津津有味。

她吃东西的速度很快，但是并不狼狈。

看着她吃，好像他碗里的饭菜都更好吃了一点。

吃完饭，乔姝喜欢趴在一号的腿上，一边消食，一边叽叽喳喳地给他讲自己在外面发生的事情。

“我今天吃了奶油蛋糕，但是只吃了一点点，八号每次都给我挖一点点大，他自己就是超大口的，不过他那么瘦，多吃一点好吃的也是应该的，我已经跟他说好了，等以后他胖起来了，就不可以再给我分小块的了。”

“下午的时候，我还和四号一起玩了拼图，那个拼图好大好大，我们用了那么久，才只拼完了一点点，明天下午我还要去跟他一起拼。”

“不过我还想跟九号一起看电影，那明天上午去看电影吧，下午去拼图，后天就可以去看二号、三号和七七了。”

一号认真地听着她把自己的日程规划得井井有条，这些细碎的日常从她嘴里讲出来，好像都变得有趣了起来。

等她叽叽喳喳地说完，又问，“你今天都做了什么？”

他吗？

一号想了想，他好像没做什么，看书、吃饭，简单运动一下身体，他每天都是这样度过的。

乔姝真是担心她的铲屎官有一天会自闭了，他本来话就少，她现在白天又跑出去玩，他说话的机会就更少了。

“那以后，你把每天读的书，当成故事讲给我听，好不好？”乔姝问。

一号：“你真的想听？”

乔姝：“你讲得好玩一点，我就想了啊。”

一号想了想，答应下来：“好吧，那我想一想该怎么给你讲。”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猫随主人，乔姝和一号都睡得非常早。

只是今天一号刚一躺到床上，乔姝就爬上来，躺在了他的身边。

虽然其实每天莉莉都是这么跟他睡的，但毕竟都要象征性地先演一演，爬到轮椅上等到他“睡着”了，才上来。

今天是怎么回事，演都不演了？

他不由得扭过头朝旁边看去。

乔姝迎着他的目光，咧嘴笑：“其实你都知道我每天爬上来睡觉的，对不对？”

她这么坦诚，一号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他不回答，乔姝也不冷场，自顾自地说，“我现在已经掉毛很少了，而且还穿着衣服，所以以后我每天都会直接上来睡哦，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说完，好像怕他拒绝一样，立刻就闭上了眼睛，“好了，我已经睡着了，不可以再跟我说话了。”

明明是她自己说要睡着了，但是没听见一号的声音，她又忍不住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去看他的反应。

偷看被抓了个正着，她立刻又闭上眼睛，“我这回真的已经睡着了。”

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这下猫猫是真的睡了。

一号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她那么着急干什么，慢慢说，他又不会拒绝她。不一会儿，他也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一觉到天亮，第二天乔姝按照昨天她给自己定下来的日程，上午去九号那里看电影，下午接着去四号那里玩拼图。

“你竟然真的没有背着我多拼！”乔姝惊讶地道。

拼图还停留在昨天她离开时的进度，可以她对四号的了解，他根本不可能忍得住不拼的啊。

四号一脸理所当然：“那当然了，我一向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当然是不可能的，他被关在这里又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这么好玩的东西，怎么舍得停下来。

昨天乔姝刚出门，他就又偷偷把拼图拿出来。

刚开始还挺有意思的，但是很快他就发现，没有铁蛋跟他一起拼，那么多的碎片，他根本找不到几块对得上的。

耐心很快告罄，气得他把自己拼的都扣下来，只保留了和乔姝一起完成的。

果然，还是跟他铁蛋一起拼才好玩。

乔姝：“好，那我们今天多拼一点。”

一人一猫又凑在一起，欢快地玩起了拼图。

就在他们俩玩的同时，一号也在自己的收容室里思考着。

昨天莉莉说想听他讲书里的内容，复述出书中的内容对他来说并不难，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看一遍，就能基本记下来，难的是该怎么有趣地给她讲呢？

“有趣”这个词好像从来都跟他没关系，他听过无数人对他的评价都是“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永远清清冷冷的”。

他本来一点也不在乎，但现在却有点苦恼了，他能有趣地给莉莉讲故事吗？

一号觉得自己的头有点痛，刚开始他以为是自己思考得头疼了，后来他才意识到，好像是物理意义上的头疼。

瞳仁不自觉地睁大一瞬，他的狂暴期要来了。

即使席京他们几乎已经得出了莉莉能够有效抑制狂暴期的结论，他也不愿意在她的面前展露自己狂暴期的那一面。

想着，他叫来了艾丽卡……

玩的时间总是过得非常快，相同的时间，今天乔姝和四号拼好的图是昨天的两倍。

看着已经拼好的两只小猫耳，乔姝的成就感达到了高峰。

“又到你回家吃饭的时间了？”四号不情愿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