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大年三十，刺青店的老板想要早点打烊。可是店里有些粘着不走蹭吃蹭喝蹭充电宝蹭空调的不肯回家的家伙
充电宝
，他打算把操作台收拾好了就下逐客令。
门口的撞铃响了，进来个男人。这男人皮鞋哒哒哒的声音十分骚气，一进屋就吸引了所有
哒哒
人的目光。
这个男人看起来非常碍眼，因为他一进来
的小店
就显得这个本来挺温馨的小店子很脏。
他环视了一眼。这一眼没有恶意，但就是让
让
人觉得更不爽了。
老板很不乐意
老
他在这儿，就招呼那些赖着不肯回家的闲人：“谁的家长，快点认领。”
“不是家长。”男人表情变得不好看，
家
“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老板边把一张消毒纸巾扔进垃圾桶边看他：“哪个
看他
说你是人老子了，哥哥也算家长。”
客人？老板擦擦手，迎上来：“您
需要
有什么需要呢？”
老板一愣，指指墙上的一片产
“
品：“一次性纹身贴，自己看看吧。”
男人瘪着嘴看了他一眼，
然后心
踌躇片刻。然后心意已决似的脱掉大衣，接着开始解开衬衫的扣子：“我要在身上纹我爱人的名字。”
……
术前讨论。
杨广生翻了翻：“这个吧，花体字的拼音。中文感觉像是我老大
生翻
，不像爱人。”
老板想想：“爱人的话，有人会纹在胸口。”然后又神秘地补充道：“纹在小腹下的人也很多。很私密。就是两个人之间的……你
神
懂吧？”
“还是胸口吧。我希望摸到它的时候，想到的是我爱他，不是我又想和他做了。我平常脑子里天天都是那个，偶尔也想纯
脑子
洁一下。”
老板
来的身
看看他露出来的身体上深深浅浅的可疑痕迹，点头：“有道理。”
术前消毒中。
围观者B：“你个死g
眼熟吧
ay，好看的男人你都眼熟吧。”
杨广生对着那
小朋
个穿了唇钉的少年咂咂嘴：“嚯，小朋友。喝汤会不会留蛋花在里头。”
术中。
“我没觉得疼啊。”杨广生的声音都变得和鸭子一样，“我这就是生理性容易流泪。眼睛的错。你纹深点就好了。永远去不掉那种。别管
。
我。！”
……
晚上九点多钟，江心白在广场两条街外的路上寻找。杨广生说他把车停在了这附近。说这边不像广场人那么多，而且
不
也能看见烟花，而且可以坐在车里看，不冷，还能边吃零食喝饮料边看春晚直播。
江走到一片大厦前的开阔地，那里有辆豪车的灯闪了闪。是杨广
，那里
生的车。他看见自己了。
于是江心白快步走了过
江心白
去，杨正从前挡风玻璃里看着他笑。
他上了副驾驶。杨广生
摸他
摸摸他的脸蛋：“走很久吗。”
江看见这宽敞的车里已经布置的像个小客厅。挡风玻璃下的平台上放着一盒饺子，一盒小排骨还有一盒
节
小菜，操作板上面的大屏幕正播放着春晚的节目，只是关着静音。杨广生怀里抱着桶爆米花，自己这边的车门上插着一杯鲜橙汁。
杨广生眨眨眼睛，笑着说：“歇会儿，然后
笑着
再出去走。”
外面响起了轰隆声。杨广生按
隆声。
下车窗，把脑袋探出去。轰隆声变得清晰了。他的脸向上扬着，带着笑容，染上烟火的绚烂色彩。
杨广生把静音打开了。正是一个歌舞节目，声
节目
音不大，但欢乐的节日气氛充满了车厢。
“吃点饺子吧。
来
”杨一边跟着歌舞晃动身体，一边说，“为了给你带，我参与包饺子来着。我把最丑的都挑出来，就能保证都是我亲手包的。”
……非常有辨识度
辨
，每一只都像一朵大风天的云彩一样特立独行。挺好看的。
他拿过筷子夹了一只，吃了。味道很不错，
。
馅口味非常好。
“好吃吗？”
“嗯。”
江
，配合
很意外，但很快眼神就涣散起来，配合地把手放到他的肩膀上。
杨：“……”
杨：“哎你把手拿开。不要胡思乱想。我要给你看个东
东
西。”
杨广生表情很兴奋地，神秘地，拉开领
“
口：“你可别太高兴。”
他渐渐看见左侧锁骨和红豆中间的位置，覆着一块纱布。他嗓子
一块纱
眼堵了一下。
他猛抽了口冷气，脑子里突然响起杨说过的“让人捅自己一刀”
，
的话。
“怎么回事！你真去海医三院了？”说完又觉得太扯了，第一人家外科主任不可能跟他一样脱线陪他胡搞，
洞
二来杨广生就是再浪崔也不可能胸口带着个洞神气活现的。他又问：“这怎么回事？！”
杨广生打开
细看
顶灯：“淡定。你仔细看。把它拼出来。”
借着灯光，他看见那团黑黢
的东
黢的东西不是一块，而是一长条，上下飘忽的线条。是英文。
“你的名字。”他迟迟不作答，杨广生脸上带着邀功的表情
的表情
，告诉他。
江心白呆着。
仔细地看。
他伸手在那块旁
下。平
边干净的皮肤摸了一下。平滑细腻的手感更让他感觉到那块黑影的碍眼和罪恶。
江坐回去。
过了会儿，沉声说：“你为什么总要祸害自己的身体。一个人最大的责任就
儿，
是保护好自己的身体。你怎么一点敬畏心都没有呢。你还容易过敏。你不知道吗。”
“呃……这不就是绣个小花纹嘛，也不影响健康。而且我也没过敏。保护好身体呢，最重要的是开心。心情好，百病消，我这里有了你的名字，里面的心天天都会开，这才是
响
真正的保护身体呢。”
杨广生看着顶灯下对方脸上被照得很
晰的疤
清晰的疤痕。
“我就想用这种方式证明。”他
次
说，“我这么大岁数了，好不容易热血一次，你别给我泼冷水行不行。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犯傻了。”
“我也希望你多做不
“我
让你这么觉得的事。”江心白说。
……他妈的！杨广生吐
……
气，重振旗鼓。开始第二步。
他拿起手机，调开界面，把屏幕对着江。江把眼神聚焦上去，那是一个微信聊天的界面。内容不多，最
生
开始就是一个语音通话，然后下面是杨广生推送的一个名片，再下面是杨广生回复的一条信息：我已经跟人说好，你加他，他会帮你解决
江：“……”
杨广生笑笑，把手机递给江。然后看看
让我删
自己的手表，说：“没让我删，那你自己看着删吧。你认识的那些，不顺眼的，你就删掉。”
他之前给杨总当助理的时候
，
，俩人都知道互相的密码，方便叫个代驾什么的。杨总对他一向没什么戒心，而江心白一穷二白，没必要有戒心。
解开了。
……伎俩！
但他忍不住舒展出一个小人得志的翕动着鼻孔
忍耐
的忍耐的笑容。
既然杨广生说了，他就不客气了。早就看某些他妈的家伙不顺眼了。他立刻先找到了贼心不死的肖肖。由于杨广
手机
生换手机了，最早先的聊天记录没有了，里面只有些肖肖去年发过来的问候。而杨广生并没有回。
很正常。他一般不会吃
只是
回头草。不删掉只是维持着某种相互之间的体面。
里面是对于杨总大手笔新婚
面是对
贺礼的感激涕零。杨广生同样没有回。
还有……
陶枫！
对。这个家伙……他赶紧找到了陶枫。他想，陶枫家和杨家有来往，直接删掉可能不太好。但想起两个人在彩虹树的密谋，他又很想看看两人之间到底什么关系，
。但
可以那么深入地谈论感情问题。
俩人的聊天记录也很干净，近期只有昨晚陶枫发的
枫发的
一条：实不相瞒，我真羡慕你。希望你多点真心
呵呵，陶枫这小子成天看上去趾高气扬的，原来竟然羡
慕
慕他嘴里的暴发户。真是人心难测。
多余。羡慕不来的。杨知行是经商的天纵奇才
广生是
，杨广生是投胎的天纵奇才。
江心白对这个表面自诩清高艺术家的家伙失去了敬
去
意，也就失去了威胁感，轻松地退出了聊天记录。
还有谁……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眼
动，眼
睛随意在通讯录名单上审阅。
他的眼神定了一下。不是因为他看到目标，而是因为一个头像。这个小头像是个正脸照，虽然不大，但因为有种很怪异的眼熟感，所以没
他看
有被他忽略。
看
业伙伴
长相和年龄反正绝对不可能是商业伙伴。名字也不认识，没见过。
但和别的空白不同，
交
在这个去年的聊天里，杨广生还和对方有来有往地交流。
江心白头脑空白地愣了会儿，随手一划，没看文字就先看
先看
见一张对方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孩。高鼻梁，
纯良的
紧闭着的嘴唇。眼睛黑白分明，一脸青涩纯良的神情。他带着一副跟他气质不太合适的笨重的黑框眼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