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她转过身，面对白世昌，声音清晰而冷静：“白世昌，白芷的右手小指指甲缝深处，嵌有极细微的靛蓝色丝线。经三位老师傅辨认，此丝线为贵庄特产的‘雨过天青’湖丝，工艺极其独特，而你身着的这件外袍
靛蓝
，和白芷指甲中残留的极其相似。”
“案发当晚，亥时前后，白芷穿着寝衣在自己房中。为何会抓挠到靛蓝色外袍的袖口？并且，用力到将丝线都嵌进了自己的指甲肉里？除非——”陆青的声音陡然拔高，“那晚，你穿着靛蓝色外袍曾进入她的房间，并且与她有过激烈的肢体接
白芷穿
触，她在挣扎中，抓挠了你的衣袖。”
“白世昌！”墨云一拍惊堂木，怒喝道：
伺
“再不如实招来，大刑伺候！”
“轰——！”
白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
身
通一声瘫坐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是…是我……”他声音嘶哑，断断续续地供述了一切：“是我……害了芷儿。五日前，我发现芷儿呕吐，心中起疑，逼问之下，她哭着承认有了身孕，是张武的。我…我当时气疯了，我白家辛苦经营多年，好不容易可以送女儿入宫，光耀门楣。若这时传出这等丑闻，我白家必然成为全城笑
这时
柄，甚至有杀头的风险。”
“于是我假
中托人
意应允，其实我暗中托人从黑市，买来了曼陀罗散……”
“那晚，我骗芷儿说，想通了，同意她和张武的事，让她喝下我准备的安神汤。她……她很高兴，还对我说‘谢谢爹’……就那
就那么
么喝了……”
“药效发作后，她昏沉无力，我……我用手……捂住了
后，她
她的口鼻，后来……后来她就不动了……”
“我以为她死了，就把她抱到后院荷花池边……抛了进去……想
边……
着……做成失足落水的样子……”
说到这里，白世昌浑
世昌浑
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脸上满是恐惧：
“抛她下水时，她……她好像……醒
夜夜梦
了一下，我赶紧用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她的眼睛……睁开了……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我夜夜梦见……夜夜梦见啊！！！”
墨云强压着怒火，冷声问
，冷声
：“那张武呢？你又是如何杀他的？”
白世昌断断续续道：“那晚杀了芷儿后，我……我心乱如麻，想起张武见不到芷儿必定会起疑心，于是便雇了杀手
将
，将人伏杀，事后，那杀手便拿了钱离城了。”
一切真相大白。
为了所谓的颜面，父亲亲手捂死了自己怀孕的女儿，又杀
己怀孕
害了女儿的爱人。
墨云命人将瘫软如泥，精神几近崩溃的白世昌押下去，
将
详细录供画押。
陆青站在偏厅中，看着衙役将
的，堵
白世昌拖走，心中却没有多少破案后的轻松，反而沉甸甸的，堵得难受。
三
追逐
个生命，就这样毁于一个父亲扭曲的虚荣和对利益的追逐。
然而，当她看向墨云时，却发现对方面色
云时，
依旧凝重，并无释然。
墨云走
何处
到窗边，望着外面阴沉的天色，缓缓道：“白芷的案子，是结了。但是……那六名失踪的采女呢？她们又在何处？是生是死？”
陆青心中一震。
是啊，白芷
之前六
的悲剧看似是个案，但串联起之前六名采女的离奇失踪。
笼罩在南州府上空
上
的迷雾，似乎散开了一角，却又显露出更深处的迷雾。
白世昌收监待审的消息，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
塘的石
，在南州府城激起阵阵涟漪。
白府一夜之间门庭冷落，白夫人闻讯后彻底病倒，卧床不起。偌大的云锦绣庄被官府
夫人闻
暂时查封，伙计遣散，昔日的繁华热闹转瞬化为死寂。
太守周显一扫多日的愁容，红光满面，亲自拟写奏报，快马发往京城。奏报中称：南州府衙众人不眠不休，七日连破双尸
府
命案，字里行间皆是邀功请赏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