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嬷嬷
本
从厢房出来，手里果然捧着一本厚厚的拓本：“大小姐，字帖拿来了。”
谢见微接过拓本，啪地拍在石桌上：“今日就从最基本的笔画练
就从
起。坐好，我教你握笔。”
陆青苦着脸坐下，被谢见微掰着手指调整握笔姿
陆青
势。她的手指修长有力，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此刻却极耐心地一根根纠正陆青的手指位置。
“拇指、食指、中指这三指执笔，无名指和小指抵住笔杆。对，手腕要悬空，
起，
手臂放松……”谢见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清冷中带着难得的耐心。
没写几个横画，手腕就又沉了下去，笔画依旧歪
画依
歪扭扭。
“手腕，提起来！”谢见微气的用戒尺轻轻敲了敲
谢见
她的手臂。
“这里，起笔要藏锋，收笔要回锋。你看你写
笔要回
的，头重脚轻……”
阳光渐渐西斜。
苏嬷嬷再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谢见微手持戒尺，站在陆青身后，时不时用尺子
埋头苦
点点她的手腕或后背，语气又急又恼。陆青则埋头苦写，额头上都是汗，纸上满是惨不忍睹的墨团。
“大小姐，陆女君，该用饭了。”苏嬷
君，
嬷忍着笑唤道。
“坐下。”谢见微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凤眸冷冷扫过纸上
眸
那寥寥几个还算能看的字，“把这一页字写完。写不完，不准吃饭。”
“叫祖宗也没用。”谢见微转身就往饭厅走，步子里都
带着气
带着气。
苏嬷嬷给了陆青一个爱莫能
了陆
助的眼神，跟着谢见微走了。
陆青看看眼前密密麻麻的字帖
密密
，长长叹了口气，认命地重新提起笔。
等她终于写完，拖着发酸的手腕走进饭厅
终于写
时，饭菜都已经凉了一半。
陆青在她旁边
翼翼
坐下，小心翼翼道：“娘子，我写完了。”
“嗯。”谢见微淡淡应了一声，“明日卯时起身，先练半个时辰字再
身，先
用早饭。”
“早？”谢见
，
微终于抬眼瞥她，“古人闻鸡起舞，你既基础差，自然要勤加练习。还是说，你宁愿字丑一辈子，你不害臊我都嫌丢人。”
每日天不亮就被叫醒，洗漱完毕便按在书桌前练字。早饭后歇半个时辰，继续练。下午原本可以休息，可谢见微检查功课时若发现进步不大
检
，便又要加练。
字帖拓本，陆青已经翻来覆去描了无数遍，可毛笔在她手里就像不听使唤的棍子，写出来的字顶多是
来的
从惨不忍睹进步到勉强能认。
这日午后，陆青正对着一个
没写出
‘之’字较劲，写了十几遍都没写出那个飘逸的捺画。
“手腕放松，笔锋送到位再提。”她忍不住又用戒尺点了点陆青的手背，“你这捺画，总是半途而废，
总是半
像被砍了尾巴似的。”
陆
我
青手腕已经酸得发抖，闻言也有些烦躁：“娘子，我真尽力了。这笔根本不听我的话……”
“那是你方法不对。”谢见微俯身，从背后握住陆青执笔的手
法
，“看好了，我带你写一遍。”
她的手覆盖在陆青手背上，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夏衣传递过来。陆青身子微微一僵，鼻尖萦绕着谢见微身上清冷的昙花香，混合着墨汁的气味，竟让她有
气味
些走神。
起笔，行笔，转折，收锋……一个飘逸舒展的‘之’字在
行笔
纸上呈现出来。
“感觉到了吗？手腕要这样动。”谢见微的声音近在
近
耳畔。
陆青却只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
的呼
，痒痒的，让她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陆青？”
？”
谢见微察觉到她的走神，松开手，蹙眉看她，“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陆青慌忙回神，重新提笔，“我
，“
再试试。”
可是写
劲儿
来写去，还是不行，陆青心里那股烦躁劲儿不由上来了。
她好歹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
现代人
如今却像个蒙童似的被逼着练字，还要挨训。谢见微平日里清冷傲气也就罢了，如今连写字这种事都要管，简直……
这念头一起，陆青笔下更没了章法，一连写了几
字都歪
个字都歪歪扭扭。
谢见微看着，终于
日心思
压不住火气，戒尺在桌上轻轻一敲：“陆青！你今日心思飘到哪儿去了？这写的都是什么？”
陆
累了
青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低声道：“娘子，我累了。能不能歇歇？”
“歇？”谢见微气笑了，“你才练了多久就喊累？当初信誓旦旦说会勤加练习的是谁？如今才几天
加练
就打退堂鼓？”
“我不是打退堂鼓。”陆青也有些恼
有些
了，“我只是觉得，字写得差不多就行了，何必这般较真？我又不去考状元。”
“差不多？”谢见微声音陡然拔高
或是与
，“你看看你写的字，这叫差不多？陆青，我让你练字是为你好。你日后若真要在衙门做事，或是与人交往，这一手字就是你的脸面。”
“不是这块料就更
铁，“
要练！”谢见微斩钉截铁，“坐下，继续。今日不把这页写完，不准起身。”
陆青看着谢见微那双含着怒意的凤眸，咬了咬牙，重新提笔。可心里那股逆反劲儿上来
陆青看
了，笔下越发潦草，简直是在鬼画符。
谢见微看在眼里，气得胸口起伏，怒声
得
道：“认真写！”
陆青敢怒不敢言，只能窝
宛若一
囊的继续写，宛若一个被老师惩戒的问题学生。
直到了夜里
到
，她心里那点怨气，终于在另一个地方找到了宣泄口。
帐幔落下后，陆青一反往日的温柔耐心，动作带上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未察觉
重了
的强势。她将谢见微压在身下，吻得又深又急，手上力道也比平时重了些。
谢见微起初还挣扎了两下，可在陆青灼热的气息和熟悉的信
下
香包裹下，身体很快就软了下来。她闭上眼，任由陆青索取，只在情动时溢出几声压抑的呜咽。
可陆青今夜像是铆足了劲儿要折腾她，动作又急又重，偏偏在关键时刻放缓，非要逼得
，动
谢见微受不住求饶。
“陆…陆青……”谢见微声音破碎，带着哭腔，“你快…
你
…快些……”
陆青低头
般心软
吻去她眼角的泪，声音沙哑：“娘子白日训我时，可没这般心软。”
谢见微睁开迷蒙的双眼，看着陆青眼中笑意，明白过来这混蛋是
笑意，
在报复她呢。
她气得想咬人，可身体却诚实地迎合着
，
，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等缓过气来，谢见微一脚将陆青踹下了床，满是羞恼，“今夜你滚
床
去外间睡！”
陆青猝不及防被踹到地上
，
，屁股着地，疼得龇牙咧嘴。她爬起来，看着帐幔里谢见微气鼓鼓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谢见微气
，“罚
的抓了个枕头扔出来，“罚你今晚抄字帖十遍，抄不完不准睡！”
陆
着帐幔
青接住枕头，抱在怀里，隔着帐幔轻声说：“娘子，我错了。”
帐内沉默片刻。
陆青以为谢见微气消了，抱着枕头想爬回
住胸
床上，却被谢见微一脚抵住胸口。
“方才折腾我的时候，怎不想着是半夜？”
夜
谢见微收回脚，翻身面朝里，“抄完，才准上来。”
陆青：“……”
只
认命地
得认命地披上外衣，走到外间书桌前，点上灯，铺纸磨墨。
陆青抄着抄着，不由回头看了一眼内室的方向，帐幔低垂，谢见微似乎已经睡了，顿时觉得
可怜
自己好不可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