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山脊背后，天地间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近乎墨色的
坳
蓝。山坳里没有点灯，只有那汪温泉还在汩汩冒着热气，水面映着天际最后一缕微光，如同碎金洒在墨玉上。
胡云轩坐在温泉边，赤着脚踩在温热的砂石上，让那股从地底涌出的暖意顺着脚心缓缓渗入体内。他的伤势远未痊愈，但融合了遗珠之后，身体恢复的速度比
的速度
之前快了许多——至少，不再需要时刻提心吊胆，怕哪口气喘不上来就再也醒不了。
身后传来
而轻
轻微的脚步声，踩在砂石上，细碎而轻缓。
“胡大哥。”林晚月在他身侧坐下，抱膝，歪头
“你在
看他，“你在想什么？”
胡云轩没有立刻回答。他
消瘦了
看着温泉水面自己的倒影——那张脸消瘦了许多，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像一头刚从荒原上逃出来的孤狼。
“想岳老。”他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想周前辈，想李四哥，想那些我叫不出名
辈
字的人。”
林晚月没有说话，只是将身子往他那边靠了靠。衣袖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带着一股淡
月没
淡的、属于她的气息——不是脂粉香，而是混沌灵光特有的、如同雨后泥土般的清新。
胡云轩偏头看她。火光不在，星光未起，只有温泉水面那一层淡淡的、乳白
糊了彼
色的水汽，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模糊了彼此的轮廓。可他还是看清了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悲伤，没有疲惫，只有一种安静的、如同这汪温泉般的暖意。
“嗯。”
“好多了。”她抬起手，在眼前翻了一下掌心。一缕极其微弱的混沌灵光在指尖流转，灰白色的光芒在暮色中如同萤火，“遗珠的
眼前翻
力量也滋养了我，虽然比不上你融合得那么深，但……够用了。”
胡云轩
手
看着她指尖那缕微光，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指。
那缕混沌灵光在两人指尖碰撞，如同两滴雨水在叶尖相遇，微微一颤，然后融在一起。灰白色与金色交织，化作
其中。
一圈淡淡的、温暖的光晕，将两人笼在其中。
“胡大哥……”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下去，
，尾音微微上扬，像一只被挠了下巴的猫，带着一丝慵懒的、不知所措的柔软。
“别动。”胡云轩说，声音
轩说
比平时轻了许多，“让我看看你的经脉。”
他闭上眼睛，将一缕极其细微的遗珠之力，顺着交握的手指，探入她体内。那是岳山河本命
山河本
灵印中蕴含的“地脉感知”之术——他还没有完全掌握，但用来看一个人的伤势，足够了。
混沌灵光虽然恢复了一些，但经脉上残留着多处细小的裂痕，那是之前在地宫中强行开辟能量通道、又在峡谷中拼命挡住黑潮攻击时留下的。那些裂痕如同瓷器上的冰纹，若
击
不及时修复，日后必成大患。
“怎么了？”林晚月
握
察觉到他的表情变化，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别动。”他又说了一遍，这一次语
不容拒
气重了些，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
她就那么侧身坐在温泉边，一只手被胡云轩握着，另一只手撑在身后的砂石上，仰头看着
温泉
头顶那片渐渐深邃的夜空。祁连山的星星比关内亮得多，密密麻麻，如同撒了一把碎钻。
她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正顺着她的指尖，缓慢而坚定地涌入她的经脉。那力量并不狂暴，反而温和得如同春日暖阳，所过之处，那些细小的裂痕正在一点点被
狂暴
填补、修复。
有点痒。
胡云轩的手
丝
指微微一紧，却没有睁眼。他的全部心神都沉在那股力量的引导上，不敢有丝毫分心。可林晚月那一声轻哼，还是让他耳根微微发热。
温泉的水汽越来越浓，乳白色的雾气在两人周围缭绕，将这片小小的角落与外界隔绝开来。水汽中有淡淡的硫磺味，还有两人身上未散的血腥与药草气息，混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味道，却莫名
气息
让人安心。
“好了。”他说，声音有些哑，“暂时稳住了。但还需要几次，
声音有
才能完全修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