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指尖冰凉，触摸到的皮肤却烫
阳穴，
得惊人——
“手机号报一
钟野
下啊。”司机又开始着急，雨天本来单子就多，钟野耽误他太久了。
钟野扶着头想了半天也没顺利说出那四个数字，怕耽误司机的时间，他只得吃力地挪了一下身子，从牛
，“稍
仔裤兜里掏出电话，声音沙哑得像干磨木头，“稍等，我看一下。”
“怎么了？”司机也听出他声音里的
？”司
异常，也不催他了，反而有些关切地问他，“身体不舒服？”
折腾了半天，钟野终于报出了四个数字，司机没跟他计较，输了号码后，
终
还问要不要送他去医院。
钟野靠在座椅上，透过玻璃反光
座椅上
看见自己烧红的脸，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不用，去殡仪馆。”
不知道为什么，这
久，红
个雨夜的凤台南路，交警格外多，每走一步都会被堵上很久，红蓝警灯交错，钟野头靠在座椅靠背，恍恍惚惚感觉好像还是没有离开公安局。
雨越下越大了。
巨大的雨滴密集地砸下来，砸在车顶
噼里
棚，砸在挡风玻璃，噼里啪啦的雨声震得人心烦意乱。
司机骂骂咧咧地打开窗户，
开
问前面的交警什么时候能走。
“等不了你就掉头回去。”窗外雨声很大，交警的
”窗
声音勉强能传过来。
“操。”那司机又骂了
了车
一句，然后撒气似的关上了车窗，重重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现在哪里能掉头回去，身边的双黄线都看不
头，下
到头，下一个能掉头的路口不知道还有多远，司机崩溃地抹了把脸。
钟野沉默地看着这一切，感觉所有声音都离自己很远，交警的声音，大雨的
音，大
声音，司机的声音，都很远。
司机打开车门，冒着雨下去往前看了一眼，连串的红色车灯，顺着
的尽
双黄线一直延伸到这条路的尽头，一点动弹的意思都没有。
“一时半
探进
会是走不了了。”司机从车门外探进头来，跟他汇报外面的情况。
钟野把手里的伞往驾驶位递了递，嗓音嘶哑
里的伞
，喉咙像烧了火，“打伞。”
司机站在车门外，回头感谢地朝他笑了一下，然后一屁股坐回座位，顺势关上
势关上
了车门，抹了抹自己淋了雨的寸头，毫不在意地笑笑：“没事儿，一会就干了。”
“没事，”钟野的眼皮已经很沉了，他阖上双眼，依旧无力地靠坐着，声音也
钟野
更加微弱。
司机用手背探了一下他的额头，瞬间脸色大变，“兄
机用手
弟，你这么下去不行的，太烫了，不去医院会烧坏的。”
没等钟野回答，司机已经独
把导航
断地把导航终点修改成了省人民医院。
“你干什么？”司机想拦住他，但是还是
是还
慢了一步。
这一整晚，钟野从机械厂折腾到公安局，又从公安局折腾到火葬场，他在短
又从
短一个小时里，被迫接受着一个又一个他想都没想过的消息。
明明潮热的梅雨季，雨却是凉的，兜头浇下来，把他浑
把
身烧得滚热。
他太难受了。
如果可以，他也想现在就躺在医院的床上，感受冰凉的药液从静脉流进身体
也
，舒缓他滚烫的皮肤和内脏。
他拉住司机的胳膊
刚被人
，露出一个很苍白的微笑，用尽仅剩的解释，“大哥，谢谢你。但就算你给我送到医院，我也没有钱治病，你也看见了，我从公安局出来的，我父亲刚被人害了，现在还躺在殡仪馆里，没人收尸，我身上除了打这趟车的钱，一分都没有了，我求你给我安稳地送到殡仪馆，我去见他最后一面。”
司机凝眸看着他说完这些话，最后沉默地拍了拍钟野的
这些话
肩膀，重重点了点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到钟野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司机又拍了拍他
的时
的肩。
警方给出的钟维直接死亡原因，系高处坠落导致的颅
因，系
脑损伤。
因为钟维浑身都是被殴打导致的挫伤和创口，所以高度怀疑他杀，
致
警方答应钟野会成立专案组专门调查，不会轻易结案。
钟野听过这些
在殡
话，本来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在殡仪馆见到钟维时，心里骤然一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