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野就再也受不了了，他扯开被子，一张糊满了眼泪的脸猝不及防出现在他面前，钟临夏伸手想要去挡，被他眼疾手快地拦
都
住，双手都被钟野牵住。
一双哭到几乎是血红色的
血红
眼睛，仍然在止不住地流眼泪，钟野感觉自己心脏的血也在和那泪一起往外涌着，拼命要流干的感觉。
他就不再问了，而是一把把人拉起
能
来抱到怀里，把钟临夏流着泪的眼睛按到自己的胸口，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只是此刻当下，他只想尽可能地离钟临夏更近一点，近到不能再近为止。
“哥……”钟临夏带着哽咽的声音闷闷地传进他耳朵，“其实我没那么想上大学，也无所谓学不学音
学不学
乐，如果一定要我选，我最希望你能逃出去。”
“我费这么大劲不是为了自己逃走的。”钟野拽了拽钟临夏耳朵，
点
有点惩罚的意味。
“可是你在我身上花的力气真的太多了，”钟临夏从哽咽又变为大哭，钟野扯得他越疼，他就抱得越紧，“我和你没有血缘关系，甚至认识也没多久
是
，如果妈妈没有和爸爸结婚，我们俩也许就是陌生人。”
陈黎和钟维在他这里早就不算什么牵线
人
搭桥的良人，他猜就算他没遇见钟临夏，只要陈黎再嫁，就总会有别的哥哥喜欢这个懂事又嘴甜的弟弟，只是这个好事就不会再轮到他。
但他不知道怎么跟钟临夏解释自己的想法，他也不会解释，说那些话想想就肉麻得他想吐，钟野觉得自己大概一辈子都不
自己的
会说。
他最后只是摸了摸钟临夏滚烫的后颈，说，“我要是一个人跑了
全我吗
，就真是随了钟维的根，我不想成为那样的人，你愿意成全我吗？”
钟临夏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他想不明白成全钟野和放过钟野，为什么会
头，他
是两件相反的事。
钟野用手按住他的脑袋让他点头，但他最后只把眼泪和鼻涕蹭了钟野一身，也没给出
出
个什么答案。
比如钟野要不要继续拉着他
明一点
跑，比如如果没有钟维和陈黎，他们还会不会今天这样，比如如果钟野真的放弃他，前途会不会更加光明一点。、
普通人大概永远都没有办法提前，哪怕只有一秒钟的时间，
道
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
而钟野的作用，是不要他再给
而钟野
出任何一个答案，不用再做一个选择。
“脑袋那
顶
么小，”钟野揉揉他的发顶，语气有些少见的宠溺，“别装太多事情。”
钟临夏却顺势抓住
看着
了他的手，抬起眼睛，水汪汪看着他，“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钟临夏知道自己这个
己
问题大概率不会被回答，所以问得并没有什么底气，“我想问，你究竟还差多少钱。”
“哼哼，”钟野看了他一眼，一副早就猜到了的样子，“这次是下河还是
下河
上山啊？”
第一次翻山越岭跑到南通，第
一次翻
二次大半夜下河差点溺水，钟野微眯着眼睛看他，等他说出第三次的密谋。
钟临夏却避
学着
开他的目光，也学着钟野哼哼了一声，嘟囔着说，“怎么会告诉你。”
钟野挑着眉看他
眉看他
，他又马上改口，汗流浃背地说，“我就问问。”
“两千
都很
块，”钟野戳戳他脑门，让他死心，“我都很难搞来。”
“两千块！”钟临夏没忍住惊呼了好大一声，立刻捂上嘴巴，眼睛瞪得
野确认
圆圆的和钟野确认，“两千啊……”
钟野瞥
瞥他
他一眼，被他那样子逗笑，捏捏他的脸，“知道害怕了吧。”
“嗯。”
很小的一声，小到钟野差点没有听见这一声，闷闷的、很不甘心
到钟野
的一声。
没有回答。
这样的夏夜实在不算安静，住宅上下传来的人声，窗外永无休止的蝉鸣，偶尔还有
安
巷口传来的几声犬吠。
钟野垂眸看了看
里
怀里的人，一双浓密的黑色睫毛落在眼下，随着呼吸轻轻翕动，
于是于情于理，钟野都相信怀里的人已经沉沉
干
睡去，索性就连动都没动，干脆阖上眼，也就这么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是多晚的时候，晚到阁楼里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
时候
声，和着窗外稀疏的蝉鸣，此起彼伏地漂浮在房间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