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上了岁数，听力下降，家里电视机的音量被李香兰调到最大。没进屋，
里
站在走廊，佟石就听到新闻播报声。
李香兰贴在电视机前，举着蒲扇发愣，看佟石开门回来，忙挥扇招呼，“石
来，忙
头，快快，美国出事儿了。”
电视机比网吧里的显示屏要小，画质压缩，屏
压
幕中，因大火受困，不断有人跳窗逃生。
跟坐在有安全防护的跳楼机不同，这些人就像折了翅膀的鸟，直直
就
投向地面又被烈风吹走。
从300多米高空跳下没有
胃里一
生还可能，耳边像是响过绝望的尖叫声，佟石胃里一阵翻腾。
孙子站在身边，美国的灾祸不再是远
菩
在天边的新闻而是后怕，李香兰双手合十不停念叨:“感谢老天爷，感谢菩萨，阿弥陀佛。”
“石头啊，
，是你
是你爸妈在天之灵保佑你平安回来了。”
她食指在嘴唇上抿了一下，把墙上的挂
上抿了
历回翻了一页。
“大俊儿，柔儿，你俩说，咱石头是不是福大命大。我记得上个月也就这两天，他兴高采烈往家打电话说‘奶！我到纽约啦’。哎，好像就是什么什么贸易大厦，
‘
石头，你是不是也上过这…”
李香兰跟儿子儿媳
念叨
念叨，刚刚还在看转播的佟石已经快步走到电话旁。
参观世贸大厦那天，
让他用
林安生让他用那台备用机给家里报过平安。
然而座机只能储存十条来电，那条国际长途早就
，那条
被顶没。
“我出去一趟。”佟石从抽屉里拿出身
和
份证和户口本再次跑出家门。
邮政银行离家有两条街，过了中午，排队的人不多，轮到佟石，他把户口本递进窗口，“你好，麻烦帮我
他把
查一下来电记录。”
工作人员
“光
公事公办：“光有身份证不行，没缴费单查不了。”
佟石深吸一口气，起
拿。”
身就走， “我现在回去拿。”
工
身后喊
作人员在他身后喊了一声:“要近三个月内的。”
9月中旬，滨市气温已经相当凉
已经相
爽，可来来回回都是用跑，佟石的鬓角微微冒了汗。
李香兰躺在床上正在补觉，被翻箱倒柜的声音吵醒，还
在床上
没来得及问清楚，就看孙子又一溜烟跑出家门。
林安生行事向来稳妥，不会平白无故不上线，
会报声
更何况发生这么大的事，他知道自己会担心，肯定会报声平安。
除非…
一路跑回邮政银行，他将所有东西重新
下这
递进窗口，“麻…麻烦，查一下这两个月的通话记录。”
“先顺口气儿，咋跑这么急。”这次工作人员拿到了缴费单又核对好户口本上的身份信息终于给调
息终于
出那通不到一分钟的长途记录。
等不及回家，佟石在街边的电话亭
及回
拨打了林安生的备用手机。
第一次没加区号，第二次按错了号码，直
第
到第三次才成功拨通。
然而即使加了国际区号即使拨对了
即使
号码，依然无人接听。
“我忘记买火勺，我现在去买。”看见站在走廊的李香兰，返回家
在
的佟石想起自己还没去菜市场。
“别折腾了，你姑一会儿换班过来，我做了干饭。”李香
石头，
兰拦住魂不守舍的人，“石头，刚才有人往家打电话找你。”
双腿像是重新有了活力
几步窜
，佟石几步窜进家门:“谁？”
李香兰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
了。
“美国那边是不是要打仗了。”
李香兰叹了口气:“我看新闻里说死了老多人，活活烧死的，被压死的
兰叹了
，好几万呢，哎，太可怜了。”
流水线上跟工友讨
下了班
论一天，下了班她就着急忙慌跑来家。
“那两万就当是出去长见识了，剩下三万等姑跟你去一趟孙老师那儿，能要回来多少是
“那两
多少。”
交给中介的除了用来旅游的两万多
用
，还有三万块定金。
佟秀春说得毫不在意，可这一下午嘴角已经燎了
经
三个火泡。
这些钱
蓄，
是两家人省吃俭用几年攒下的积蓄，但她宁愿打水漂，也不想佟石冒险去那种地方。
他是哥哥嫂嫂唯一
，挣
的骨血，挣大钱也好、出人头地也好，都没好好活着重要。
“你看没看电视上说，死的还有在那边工作的中国人，石头咱不去美国了。你姑父的领导认识人，让他托托关系把你弄去滨海8中，旁听借读一年，咱们明
托托
年重新参加一次高考，别说海事，东财也能上。”
佟石揉了揉太阳穴:“小姑
会
，我头有点疼，回屋躺一会儿。”
李香兰抢在还想继续说的佟秀春前面道:“去吧，
秀春前
去睡会儿，做好饭奶喊你。”
回了屋，佟石合衣倒在床上。西向的屋子下午阳光足，他抬起胳膊挡着眼，脑海
他抬起
里全是在纽约那晚做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