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却有意避开可能和嬴
地点，
政相遇的时机与地点，拖着拖着，就到了现在。
“你是打算躲一辈子吗？”白起嘲讽他，“连郑国都得为陛下治水出一份力，你觉得
辈子
你能一直躲下去？”
可还是得说点什
然这
么，不然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连鬼魂也觉得压抑。
李斯伏跪下拜，涩然
拜见
道：“罪臣李斯，拜见陛下。”
嬴政看着他不说话，李斯伏
伏在
在溪水边的草地上，头深深地低下去，也觉无话可说。
两人相对无言，
“
嬴政更不满了：“不是罪臣吗？怎么不说说，都是什么罪？从前巧舌如簧的法家巨擘，现在连话都不会说啦？”
“臣……鬼迷心窍，贪图富贵，畏惧刀斧，附和赵高，篡改陛下遗诏，致使扶苏公子蒙冤而死，大秦二
二世而
世而亡……臣罪之深，万死不足以赎之。”
“人就一条命，鬼也死不了几次，万死你是没机会了
人就一
。”嬴政冷冷淡淡道。
李斯的心就这样沉沉沉，一直沉下去。沉得越深，越觉冰冷彻骨，但沉到底
冰
了，竟觉心安。
“发落你还有什么用？大秦已经亡了八百年了。”
秦已
嬴政只觉意兴阑珊。
此生意识到自己身份，追溯秦
“秦”
亡的时候，已经与被镌刻在史册里的“秦”相隔了八百年。
八百年。
还能怎么
堆
样呢？除了在故简残堆里还能寻觅到一星半点大秦的记载，其他什么也没了。
偶尔，嬴政还会对着李世民苦心觅来的王羲之真迹而恍惚，实在联想不到，这个如此受
，
推崇的书法家，是王翦的后人。
王翦，王羲之，这两个名字摆在一起，真的不觉
真的不
得很奇怪吗？
但世事就是如此，时间的长河一去不复返，已
，
经跑出去太远太远了。
嬴政不免有些伤怀，郁郁地开口：“听说你后来
听
死得很惨。”
“是。”
“被诬告谋反，严刑拷打，被迫认罪，而后俱
被迫认
五刑，夷三族？”
俱五刑：黥面、割鼻、斩趾、笞杀、腰斩，最后枭首
那一步
示众。在腰斩那一步之前，人都是活着的。
“韩非呢？”
“也转世了。”
“他们都转
”嬴政
世了，你怎么不转世？”嬴政垂眸望他。
“臣想……”李斯从牙关里挤出字来，低低道，“臣这一生，有负陛下，总该等到陛下重返人间……到时无论如何，臣也心
…
安了。”
这笨嘴拙舌的样子，哪里
这
像昔日权倾天下的大秦丞相呢？
“起来陪我坐一会儿吧。”嬴政走到柳荫处的石凳上，坐下来，把扶苏小木偶摆出来，让他吹
早
吹早春的风。
扶苏摇了摇头：“要是赵高在这，还值得动手，丞相的
还是算
话，还是算了吧。”
“都在十八层地狱里受刑。”这个李斯答得飞快，看来关注
八层地
很久了。
“你怎么没下十八层地狱？”嬴政平平淡淡地表示疑惑，没有嘲讽的意思，纯
怎么
粹好奇。
李斯被他的直率梗了一下，老老实实回答：“判官说功过相抵了，地府缺人手，臣就留下来
实
了。”
人还是得有才华，
现在。
鬼也一样，李斯就这么凭自己的才能，在地府混上了编制，平平静静地待到了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