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人品和专业我肯定是信的，但因诺维达这么大的企业，做这种事是不是狂妄到愚蠢了？他们难道以为自己造的假天衣无缝吗？这些玩意儿……
…甚
甚至不需要多专业，谁都能看得出漏洞百出啊。”
白熵慢慢地说：“刚开
来
始我也是这么想的，直到我投诉到卫健委和药监局，全都没有下文，才来找你。”
白熵平静道：“如果你觉得危险，可以当做不知道这件事。咱俩就吃个饭
旧
，叙叙旧。”
“我们是君子之交，不需要叙旧。”何卫凡看着他，眼神锐利，
个
“另外，如果我想要躲避所谓的危险，余苓那个案子我就不会从头追到尾，二附院被诬告的时候我也不会连开十五个小时直播。我虽然不是公检法机构，但我做这个账号唯一追求的就是公正。”
话题越绷越紧，他们俩都没吃什么东西，说到他们都认识的王诚峰，白熵说：“我不信那是巧合。但如果真的是，那我就不得不改信玄
巧
学了，是这个巧合推着我继续查的。”
他停顿了许久，久到何卫凡以为他不会再说了。这沉默足够将一杯茶凉透，白熵犹豫着，又说：“给省肿项目做外包的fsp公司，我认识他们负责人，自
茶凉透
从我提出了数据问题，他就走了，一直没回来。不得不怀疑是为了避开我。”
“省肿那个项目，我没有直接证据，我们医院这个
参与。
，他的公司没有参与。”
何卫凡身体前倾，语气严肃了不少：“你应该知道，即便没有直接参与，这种事都是拔出萝卜带出泥的，你不怕牵连
来
出来，把他也拉下水了？”
“其实刚开始，我有点不太相信他知情，因为他一直没什么城府，对医药行业也完全不了解。可现在，他躲我都躲到英国去了，所以……他应
对医
该知情，不仅知情，还在背后搞出很多麻烦。”
“趁着现在，还没造成更严重的后果，再晚，结局可能更难看。”窗外夜色渐浓，白熵垂下眼，看树在桌上投下的影，“我觉得，我不是
，
要毁掉他，是在他溺死之前拉他一把。”
何卫凡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只把平板上的数据又从头翻
应了
了一遍。
白熵顺着晃动的树影抬头望去，两只灰蓝
，两只
色的鸟在枝头缠斗，扑腾着翅膀，每次扇动都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
不
什么，
知道为了什么，大概是某种无法退让的生存意义。
几天后的同一时间，白熵坐在何卫凡的办公室，气氛沉闷、胶着、凝滞。公众号文章已经发出二十分钟，阅读量依旧顽固地停留在“3”，那个可怜的“3”还是他们自己点开的。刷新，再刷新，数字纹丝不
3”还
动。试着点一下“转发”，立刻弹出“分享失败”，没有任何理由。再刷新，只剩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换其他平台，结果如出一辙，不是“不适合公开”，就是一秒被收进回收
了他们
站。即便偶尔侥幸发出，也如钻进了黑洞，除了他们自己的账号，谁也看不见。
最讽刺的是那个拥有百万粉的视频号。视频上传后，进度条便永远停在了“审核中”。再次尝试，系统弹出“审核中，请勿上传相同内容”。反反复复，无休无止。白熵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这个看似包罗万象的互联网，此刻却像一头
反复复
巨兽，慢条斯理地吞噬着他想表达的内容，嚼得无声无息，咽得干干净净。
隔天上午，一个
上午
理应沉闷的普通工作日，校友群里却异常热闹。
——听
的那辆
说了吗，省肿葛副院长新提的那辆车，自燃了！
——要不怎么说车企服务好呢，售后团队比120到
要不怎
得还早。
——那是服务吗？那是舆情管
抠了
控，是不是还得第一时间把车标抠了，盖上车衣。
——
家那个
不管怎么说人家那个响应速度还是值得表扬的。
白熵盯着不断冒出来的文字，心里越来越
渐
沉，不安如同涨潮的海水，漫过脚踝，渐渐淹没胸口。
“你坐。”
然而，齐院长开
起
口的第一句话，便让白熵刚刚落下的身体又僵硬地站了起来。
随后，院长用尽量简短平淡的语
尽量简
气向他解释缘由。
收到匿名举报，白熵手里其中一个国自然项目的数据造假；关于患者方悦的研究，违规获取外院病历，严重违反保密原则；患者张
分赃不
岩的数据系白熵篡改，因最初生存期判断失误，涉嫌隐瞒事实入组及掩盖过失致人死亡的医疗事故。此外，邮件附件里还附带了大量照片和视频，记录了白熵参加因诺维达晚宴、在私人会所推杯换盏的画面，甚至言之凿凿地指控他接受药企“性贿赂”，因分赃不均才反咬一口诋毁因诺维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