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言坐在火车站的台阶上，从下午等到傍晚，从傍晚等到天黑。候车厅里人少了，广播也歇了，只有保洁阿姨拖着大拖把在地上画圈。他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低着头，手机屏幕亮了又按掉。他打了几个字，删掉，
厅里
又打，又删掉，最后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收进口袋。
路灯亮了，把广场照成橘黄色。有人拖着行李箱从他面前经过，轮子碾过地砖，声音很远。他坐在
子碾
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有人走过来。
高言抬起头。
蒋妤站在他面前，路灯的光勾出她的
她
轮廓，头发被风吹起来，她没有笑，也没有挑眉，只是看着他。看了片刻，先开的口。
“傻不傻？我骑车来的，肯定
你真是
骑车回去啊。说在车站你还真信了，你真是——”
话没说完，高言站起来把她抱住了。动作很急，撞得她往后退了小半步，但她稳住了脚步。高言的胳膊收得很紧，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蒋妤感觉到脖子那里湿湿的。她没有推开，也没有拍他的背。她只是站在那里，把脸靠在他的肩上，看着
小半步
远处。她的声音很轻。
“哭什么。”
高言没有回答。
还是闷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还是闷的。
蒋妤的手指动了动，慢慢抬
了
起来落在他背上。不是拍，是抚。很轻，很慢，像安抚一只淋了雨的小动物。路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回到便利店的时候，高语已经睡了。客厅的灯还亮着，茶几上摆着一杯水，杯壁上凝
摆着
着细密的水珠。高语留的纸条——“哥，我去睡了。你们聊。”
电视柜旁边放着一束花，不是店里卖的那种包装精美的花束，是用报纸包着的几枝百合，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很新鲜。他拿起来，花很多，他根本分不清品种，只是觉得好看就买了。原本只是顺手，路过花店的那一刻脑子里闪过蒋妤的脸，没多想，走
一刻
进去挑了这束。她看过来的时候，他攥紧报纸的边缘，指节泛白。
“你买的？”
高言点头。蒋妤接过那
把花
束花，低头闻了一下。百合的香味很淡，若有若无。她看了片刻，看着那些白色的花瓣，没有道谢，也没有说喜欢。她只是把花抱在怀里，抬眼看着高言，说了一句：“你倒是会挑。”
“蒋妤姐……”
“你特别好……你骑车的时候特别帅，你的纹身和头发也很酷，你很温柔，也很坚强
别好
……”他顿了顿。“有些话我之前不敢说。”
“我喜欢你。”
高言低着头。
“我……”
“过来。”
高言脸红了。
蒋妤笑了笑。
“自己猜。”
清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客厅的地板上。高言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个旧背包。高语已经起了，站在收银台后面校服穿得整整齐齐。她把一袋东西推到高言面前——路上吃的，面包、牛奶、几包小饼干他自己店里进的货，她还记得他爱吃的那几种都塞了几包。高言看着
了摸她
那袋东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已经比他矮不了多少了，但在他眼里她还是那个扎着小辫子、举着棒棒糖的小女孩。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高语先开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