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予深转身下楼，
下楼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步一步，沉稳有力。
他走到一楼客厅，在钢琴前坐下。这架钢琴是江闻屿偶尔会弹的，琴盖上还放着一本乐谱，是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
钢琴是
。他随手翻开一页，指尖在琴键上按下一个音。
霍予深闭上眼睛，想起昨
挣
晚江闻屿在他身下哭的样子，想起他喊沈翊舟的名字，想起他最后放弃挣扎，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没错，他爱江闻屿，他想要他，这
是江
有什么错？是江闻屿不懂事，是江闻屿心里还装着别人，是江闻屿逼他的。
只要江闻屿以后听话，他一定
把
会对他好的。他会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他会让他忘记沈翊舟，忘记所有不愉快的事。
一定会的。
霍予深睁开眼睛，手指在琴键上重重按下一个
琴键
和弦，声音炸开，在客厅里轰鸣。
意识在黑暗里沉沉浮浮，像溺水的人偶尔挣扎着浮出水面，喘口气，又沉下去。他听见说话声，很模
，有人
糊，有人在摸他的额头，很冰凉的触感。有人给他喂水，温水顺着喉咙流下去，烫得他咳嗽。有人给他擦身体，毛巾拂过皮肤时带来尖锐的刺痛。
但他睁不开眼睛，眼皮像被胶水粘住了，沉甸甸的。身体也动不了，像被钉在
漂
床上，只有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漂泊。
他梦见柏林的大街，梦见沈翊舟站
灌了铅
在琴房外等他，梦见他们一起在舞台上演奏，梦见沈翊舟温柔地呼唤他。他想走过去，可腿像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动。
然后他醒了。
意识先于身体苏醒。他先感觉到疼，脸颊火辣辣地疼，
醒
嘴角撕裂地疼，身上每一处都在疼，然后是热，高烧退去后的虚热，汗水把睡衣浸透了，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视线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水，他眨了眨眼，视线渐渐清晰。他看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吊扇，白色的窗帘。阳光从窗帘缝隙漏
板上投
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
这不是他的房间，
一
这里的陈设不一样，床更大，房间更宽敞。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松木香，是霍予深常用的那款香水。
生日，蛋糕
，蛋
，琴声，霍予深的表白，饮料，然后……
动作太急，眼前一黑，他扶住额头，大口喘气。身体疼得像要散
锐
架，尤其是下半身，某个地方传来尖锐的、火烧火燎的疼痛。他掀开被子，低头看自己。
睡衣是丝质的，很大，不是他的。领口敞着
解开睡
，露出胸口大片大片的淤青，深紫色，在苍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他颤抖着手解开睡衣带子，更多伤痕露出来。
他捂住嘴，想吐，可胃里空空的，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眼泪毫
，什么
无征兆地涌出来，大颗大颗砸在手背上。
门开了。
一
个穿
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人走进来，看见他坐着，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
“江先生，你醒了？”她走过来，语气很温和，“感觉怎
，
么样？还烧吗？”
江闻屿看着她，嘴唇哆嗦着
人，是
，说不出话，他认识这个女人，是岛上的护理医师，姓李。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
…
哑得厉害，“我在哪……”
“在主别墅的客房。”李医生在床边坐下，拿出体温计，“你烧了两天，霍先生很担心。
拿出
来，量一下体温。”
她伸手过来，江闻屿猛地往后一缩，背
口凉
撞在床头板上，发出闷响。动作太大，扯到身上的伤口，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李医生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收起来，她看着江
有同情
闻屿，眼神很复杂，有同情，有不忍，但更多的是……平静。一种见惯了某种事情的平静。
“江先生，”她放下体温计，声音放得更轻，“你别怕，我只是医生，不
得更轻
会伤害你。”
江闻屿看着她，眼泪又掉下来。他摇摇头，不是
，是他
不相信她，是他控制不住。身体在抖，手在抖，连牙齿都在打颤。
李医生叹了口气，站起身：“我去通知霍先生你
生你
醒了，你先好好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