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回点儿什么，但信号若隐若现，有信号的时候也只有一格，能接收到消息已经不错了。靳荣打了几
，
个字，按下发送键，小圆圈转了很久，最后弹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发送失败。
……怎么办？
这两天雨下得实在太急，工地事务多，走不开，靳荣从前天开始就没合过眼，昨晚运输石料的工人因为操作不当，在路上出了事，车陷在半途，人也伤得
雨
不轻。
“靳总。”经理从雨里小跑过来，工装上全是泥点子，安全帽檐下是一双熬红了的眼睛，他在靳荣面前站定，从塑封袋里拿出报告：“昨晚那事的报告
子
写好了，您过目。”
“操作不当”四个字频频出现，第一次是“雨天路滑，司机速度过快，操作不
作不当
当导致车辆侧翻”，第二次“现场指挥人员操作不当，未及时预警”，最后是“应急处理操作不当，延误了救援时间”。
“啪。”
经理连忙道：“问题不大，
是侧翻
是侧翻的时候重物压到，检查说是手臂骨折了，得做手术住个院，我已经办好了，您看后续该怎么处理……”
“……”
靳荣沉默片刻，一语敲定：“换人，等雨下完，从国内调支工程队过来。”现在这里大部分工人都是清迈本地人，他们了解这边的工程，工作也比较方便，
在这里
唯一缺点是交流上稍微有些困难。
安全意识不足。
“这不行靳总！”经理皱了皱眉，声音有些急：“现在的
在
工程 成本还在范围内，从国内调工程队过来，成本肯定会超出，项目预算本来就已经够高了，再去……”
靳荣把报告扔到一边，昨天晚上他已经发过一回火，现在实在没精力再和谁辩论，嗓音压得很低：“工期要赶不可能往后再延，今年八月之前我要主项目全
年
部完工。”
时间和金钱。
靳荣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消息依旧发不出去，界面停留在小孩那只表情包上，他正要往房间里走，身后忽然传来经
机又
理讶异的阻拦声。
经理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眼前的年轻人和工地格格不入，看着就是少
格格不
爷，他连忙想从腰间掏对讲机骂保安，裴铮按下他的手，轻声说：“正常进来的，我找人。”
“找人也不行啊！这
？啊
是能随便进来的吗？啊？还找我们靳总，”经理皱着眉训他：“谁家的小孩啊？你知不知道这多危险，下着雨呢还……”
“……”
这一刻他几乎听不见雨声，也听不
在絮絮
见经理还在絮絮叨叨地担心阻拦，整个世界好像都被抽成了真空，只有他身体里的器官在震颤。
身体泛起密密麻麻的
身体泛
滚烫，从胸腔最深处荡开，沿着骨骼和血管一路蔓延到指尖、到眼眶，到每一寸因为疲惫而麻木的皮肤底层。
因为他从来不会这
么想
么想——他不会想要裴铮来这里，他不会想要小孩飞跃三千多公里，乘着雨丝，像跋山涉水的偷渡客一样，极其麻烦地穿过国界线，一路受这样的罪。
“没事，
己
”靳荣抬手打断经理，没发觉自己的手颤抖了，视线一刻也没有从裴铮身上挪开：“……是认识的，我家弟弟……你去忙自己的吧。”
靳荣先升起的不是惊喜，而是心疼。小孩什么东西都没带，就那么站在细细的小雨里，
喜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轻轻地贴着额头，整个人像一只被淋湿了毛毛的小猫。
靳荣三步并两步走过来，一把把他拉进了怀里，男人手臂收
人
紧，一把将人抱起来往屋里走：“你怎么来了……？多危险，你过来干什么？等几天哥哥就回去了，这么大的雨，你怎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