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了。
倒计时牌挂上去的那天，教室里有人叹气，有人骂了一句，有人趴在桌上装死。江俞淮坐在座位上，看着那块红色的牌子，三百天。三百天之后，他就要高考了，三百天之后，他或许就要离开这座城
或许就
市了，三百天之后，他就要……
他没敢往下想。
江俞淮的成绩还不错。之前生物拖后腿，他花了很多时间在上面，高三第一次月考，生物考了八十分，不算高，但比之前进步了一大截。总成绩六百五左右，年级排名三十上
截
下，不算拔尖，但稳。他对自己说，够了，能考上想去的学校就够了。
他早就想好
床
了自己想报的学校和专业，京市医科大学，临床医学专业。
这个念头是
头是什
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可能是觉得哥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自己合该去奉献，去救助别人。
月假回家的时候，他坐在沙发上，陈斯瑾坐在旁边，电视开着，谁都没看。他握着遥控器，
音调小
把声音调小了一点，然后开口。
陈斯瑾看着他。
他说完，看着陈斯瑾，等他的反应。陈斯瑾没有立刻说话，他靠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杯慢慢变凉
有立刻
的茶，思考了一会儿。
“我知道。”
“比其他专业都要辛苦。五年本科，三年硕士，这是最起码的。”他顿了顿，“或许你还要读博。有很长很长
年
的路要走。”
“你本来可以选一条轻松的路。”陈斯瑾转过头看着他，“你确
你
定要学医吗？”
江俞淮看着他哥。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反对，没有质疑，只
确认他
是在确认，确认他想清楚了，确认他不是一时冲动，确认他知道自己选了一条什么样的路。
他点头。
“确定。”
“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孩子。”他说，嘴角微
棒
微翘了一下，“很棒。”
江俞淮坐在那儿，看着他哥嘴角那一点弧度，忽然觉
，哥
得鼻子有点酸，哥总是这样直接的肯定自己。
他低下头，把那
他哥笑
些快要涌出来的眼泪忍回去。过了好几秒，才抬起头，冲他哥笑了一下。
陈斯瑾没动。
江俞淮就那么靠着，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些他看不太
不太
懂的新闻画面，想着他哥刚才说的那些话，五年本科，三年硕士，或许还要读博，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他知道那条路很难走，
知
但他不怕，那条路上他不是一个人。
腊月二十九才开始放，正月初五就要回学校上课。满打满算不到一周，刨去来回路上和睡觉的时间，
的时间
能喘气的日子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放假前班主任在讲台上说“这是
江俞淮
高考前最后一个假期，大家要好好利用”的时候，江俞淮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觉得那个这几天根本配不上“放假”这俩字。
陈斯瑾在他刚放假的时候就跟父母商量过了，今年不回陈家过年。沈玉卿在电话里说“行，让孩子好好复习”，又说“等考完了再回来，多住几天
卿在
”。陈斯瑾应了。
江俞淮在旁边听着，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陈斯瑾挂了电话看了他一眼，说“没事
，他
”，他点点头，没说话。
腊月二十九那天下午，两个人去超市采购年货。江俞淮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陈斯瑾跟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手机看备忘录里列的清单。超市里人很多，到处是
购物
红色的装饰品，喇叭里放着喜庆的音乐，吵吵嚷嚷的。江俞淮从货架上拿了一袋速冻水饺，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
“自己包吧。”江俞淮
己
推着车往前走，“速冻的不好吃。”
陈斯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们买了面粉、肉馅、韭菜、鸡蛋，又拿了几袋零食和一箱饮料。江俞淮路过调味品区的时候停了一下，伸手拿了一瓶陈斯瑾爱吃的辣酱，放进车里。又走了几步，又拿了一袋自己爱吃的薯片。陈斯瑾从货架上又多拿了几包相同口味的放进车里。江俞淮愣了一下，陈斯瑾没看他，推着
的辣
车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