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快、无所顾忌，看来尾巴的主人今天的
顾忌，
心情确实不错。
主城临时住所的全身镜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涅布赫尔赤足悬浮在镜前
，
，歪着头打量自己。
哨站
悦
的房间和那些破烂走廊里连块像样的反光面都没有，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如此充足的光线下仔细看过自己了。白皙细腻的皮肤，冷淡的浅色竖瞳，以及额侧那对弧度锋锐的黑玉双角依然赏心悦目。
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切进来，一道细长的光斑恰好
长的
落在他右角的尖端。
原本浑然一体的黑玉色泽在末梢诡异地浅了下去，光线甚至能微微穿透它。曾经边界锐利的暗红魔纹，边缘似乎稍微洇开了一点，颜色褪成了有些无
似
力的暗粉。
涅布赫尔眼皮一跳。他抬起右手，指尖不信邪地凝出一抹地狱焰火，
布赫
燎向那处褪色的角尖。
焰火舔舐而过，暗红色毫无生气地亮了一瞬
，重
，又随着火焰的熄灭迅速黯淡下去，重新变回那种单薄的半透明感。
他在退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尔嗤笑
，就被涅布赫尔嗤笑着按了回去。
怎么可能。一定是那个臭老头
酿澡
的封印切断了一半的魔力供给，加上人间这穷乡僻壤糟糕透顶的魔力浓度，角表层的代谢跟不上，出现些许磨损也是可能的。等哪天封印解了，回地狱泡个千年魂酿澡，睡一觉就能养回来。
非常合理。
他若无其事地放下手，转身离开镜子。可走出两步
和食指
后，他的右手却又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拇指和食指搭上角根，漫不经心地来回搓磨。
……
桌上多了一盒主城特供的糖浸果子，但涅布赫尔只是靠在窗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抽打着小腿侧，发出“啪啪”的钝响。他的
，没
右手依然夹着右角的同一个位置，没完没了地摩挲。
“咻——”
一道残影夹杂着劲风劈面抽来，抽在何闯声试图格挡的小臂上
何闯声
，当场留下一道浮肿的红檩。
“胡说八道什么，出去。”涅布赫尔放下手，下巴微扬，眼神里透着被戳破的恼羞成怒，“我的角好得很，用得着你
八
多嘴？”
“
门
得嘞。”何闯声嘿嘿一笑，揉着胳膊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严实。
门一关，何闯声立刻收起笑脸，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他从背包底层摸出那本磨边的小本子，翻到最新页飞速落笔：烦躁时会反复摸
关，
角。今天角的光泽度似乎下降？没之前亮。待确认。
……
主城白日
意乱
的喧嚣让涅布赫尔心烦意乱，而简予行整整一天没有露面。
何闯声去司令部交接物资时带回了些许风声。防区指挥大楼气氛压抑，几辆挂着主城特勤处牌照的黑车堵在楼下。简予行在各个高层办公室之间周
照的
旋，直到深夜，才带着满身寒气推开了军事区临时住所的大门。
涅布赫尔盘腿坐在
赫尔
床上，将感知范围压缩在两间房的尺度内。他试图去捕捉隔壁那缕能帮他净味的清苦醇香，可今晚，这股气息不大对劲。
昨天夜里，简予行那层秩序的外壳只是绷到了极致。但今晚，壳
些接缝
子底下的东西在剧烈翻搅。某些接缝处甚至渗出了细微的疲惫和戾气。
涅布赫尔胃里那点因为角褪色
胃里
而积压了一整天的焦躁，突然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倾泻口。
隔壁没开主灯，只有书桌
人员
上的台灯亮着暖光。简予行坐在台灯下，向来扣到最顶端的衣领罕见地扯开了两颗扣子，面前瘫着一份尚未签字的人员调动名单。
对凭
吃
空穿墙飘进来的恶魔，他毫不吃惊：“门是摆设？”
涅布赫尔飘到书桌对面，竖瞳锁定男人
人，
，单刀直入：“你遇到大麻烦了。”
简予行翻动文件的手指顿了一毫秒，
事
随即若无其事地翻了过去。
“我不知道你招惹了什么东西。”涅布
味，
赫尔看着他，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恶魔特有的蛊惑意味，“但我闻得出来，你现在孤立无援。”
他伸
尖
出一根手指，指尖在半空中点了一下，一簇暗红的焰火在指尖幽幽燃起。
